第七章 奖品

作文比赛的奖品是下周发的。

赵老师在早自习上念了名字，鼬一等奖，小樱二等奖。奖品是两本笔记本，鼬的是蓝色硬壳，小樱的是红色软皮。赵老师把本子递过来的时候，小樱在座位上挺了挺胸，鸣人在后面吹了声口哨，被赵老师瞪了一眼。

下课之后，小樱把红本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到琳面前显摆。琳翻了两页，说纸好。小樱说那当然，二等奖呢。鸣人凑过来要摸，被小樱一巴掌拍开。

鼬把蓝本子收进书包，没怎么翻。佐助在旁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中午吃饭的时候，鸣人端着饭盒凑到鼬旁边：“鼬哥，你那本子借我看看呗。”

“你又不写作业，看本子干什么。”

“我看看纸好不好嘛。”

鼬把本子拿出来，鸣人接过去翻了两页，又递回来。鼬注意到他翻的时候手指在纸边上摸了好几下，眼神跟平时不一样。

“怎么了？”

“没事。”鸣人低头扒饭。

鼬没追问，把本子收好。

下午放学，鼬去赵老师办公室交作业本。出来的时候，看见佐助站在走廊里，跟上次一样，手里攥着铅笔，在墙边等着。

“你怎么又没先走？”

“等你一起。”

鼬看了他一眼。佐助最近总是等他一起走，以前都是自己先跑回家。鼬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鸣人走在前面踢石子，小樱和琳在后面聊天。佐助走在鼬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哥。”

“嗯。”

“你那本子……能给我吗？”

鼬愣了一下。他看了佐助一眼，佐助盯着前面的路，耳朵尖有点红。

“你要本子干什么？”

“写字。”

鼬想起来了。佐助的作业本快用完了，上次写到最后几页，纸都卷了边。斑叔给的那支钢笔，佐助一直没舍得用，还是用铅笔。鼬的旧本子还剩几页，但佐助没要，一直用自己那个快散架的。

“行。回去给你。”

佐助没说话，但脚步轻快了半拍。

到家之后，鼬把蓝本子拿出来递给佐助。佐助接过去，翻开第一页，用手掌压了压，又合上。

“你不用？”

“我用什么都行。”

佐助把本子塞进书包，动作很快。然后他掏出那支铅笔，在课本扉页上写了两个字，又加了一个字。鼬没凑过去看，但知道他在写什么。

晚饭是鼬做的。玉米面糊糊，炒了个白菜，还有半块咸菜。佐助吃得比平时快，吃完就回屋写作业了。鼬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佐助屋里传来翻本子的声音，纸页哗啦哗啦响了好几下，大概是舍不得下笔。

鼬洗了碗，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蓝本子给佐助了，自己用什么？旧本子还剩几页，对付几天没问题。下次去镇上再说。

他正想着，院门响了。

鼬去开门，门口站着斑。斑手里拎着个布包，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面。

“作文比赛赢了？”

“嗯，一等奖。”

斑点了点头。他把布包递过来：“你泉奈叔托人从省城带的。两本。你一本，你弟一本。”

鼬打开布包，里面是两本硬壳笔记本，比赵老师发的那本还厚，封面上印着省城的风景。一本蓝色，一本黑色。

“斑叔，这……”

“拿着。你柱间叔说，读书人得有本子。”斑说到一半改了口，转过身就要走。

“斑叔。”鼬叫住他，“你那本字典，是赵教授留的吧？”

斑停了一下，没回头：“嗯。”

“柱间叔的钢笔，赵教授留的。你的字典，也是赵教授留的。”

斑没说话。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赵教授走的时候说，一个村出三个大学生不容易。让我俩好好留着，给后面的人用。”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很快，像是怕鼬再问什么。

鼬站在门口，看着斑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本本子，蓝色的给佐助，黑色的自己用。他想起赵老师发的那本蓝本子，已经给佐助了。现在又多了两本。

他回到屋里，把黑色的本子翻开。扉页是空白的。他拿出斑叔给的那支钢笔，在扉页上写了三个字：宇智波鼬。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青槐村。

他合上本子，放在枕头旁边。明天又是早自习，他得带大家读课文。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把蓝本子的事跟佐助说清楚——赵老师发的那本是佐助的，斑叔给的两本，一人一本。

他躺下来，看着房梁。窗外的后山黑黢黢的，大蛇丸哥的小屋还亮着灯。村东头纲手姐的窗户也亮着，大概又有人来看病。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怎么跟佐助说那两本本子的事。

想着想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