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鼬不用去镇上,但也没睡成懒觉。天刚亮,佐助就推门进来,站在他床边,不说话。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鸣人在门口。”
鼬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院门口。鸣人蹲在门外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两根树枝,看见鼬出来,蹦起来。
“鼬哥!今天去后山不?”
“去后山干什么?”
“大蛇丸哥说他的新品种果子熟了!”鸣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佐助说他想去。”
鼬回头看了一眼。佐助站在院子里,别过脸去,耳朵尖有点红。
“我没说想去。”
“你明明说了!昨天放学你说的,要是鼬哥去我就去!”
“我没说。”
“你说了!”
鼬叹了口气。他想起上周答应过佐助,周末带他去后山看看大蛇丸哥的试验田。主要是佐助最近在课本上学了植物那一课,回来念叨了几句“嫁接”“扦插”,鼬听出来了,没点破。
“行。吃了早饭去。”
鸣人欢呼一声,蹿进院子里。
吃完早饭出门的时候,太阳刚爬上树梢。走到半路,后面有人追上来。小樱扛着一根竹竿,跑得飞快,琳在后面小跑跟着。
“你们去后山怎么不叫我!”小樱跑到跟前,竹竿往地上一杵,“我也去!”
“你去干嘛?”鸣人问。
“大蛇丸哥教琳认草药,我也要认。”小樱看了琳一眼,“琳说后山有好多草药,我以后当护士,得认药。”
琳从布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给鼬看:“大蛇丸哥上次给我的,手抄的草药图。我认了十几种了。”
鼬接过去翻了翻。册子很旧,纸页泛黄,上面用铅笔画着各种草药的样子,旁边写着名字和用处。字迹跟泉奈叔课本扉页上的一样清秀。他想起大蛇丸哥的棚子里有个木箱子,里面大概都是这种手抄本。
“走吧。”鼬把册子还给琳。
往北走了一段,土路变成田埂,田埂又变成山脚小径。鸣人走在最前面,用树枝拨草。佐助跟在鼬旁边,背着小布包。小樱和琳走在后面,琳一边走一边翻那本册子,时不时指给路边的草给小樱看。
“这个能止血。”琳指着一丛叶子说。
“这个呢?”小樱指了另一丛。
“那个不能碰,有毒。”
小樱赶紧缩回手。
走到半山腰,鸣人突然停下来。前方灌木丛后面传来哼哼声,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哼小曲。鸣人脸一白,佐助往鼬身边靠了半步。
鼬拨开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的空地,三面围着篱笆,中间几垄整齐的菜地。棚子下面,大蛇丸正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旁边竹篮里装着刚摘的果子,紫红紫红的。
“大蛇丸哥。”
大蛇丸没回头,嗯了一声。
“新品种熟了?”
“昨天刚熟。”大蛇丸把铲子插进土里,转过头来。他看了鼬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人,目光在琳手里那本册子上停了一下。
“来了。”
鸣人凑到竹篮边咽口水。大蛇丸拿了一个果子递给他,鸣人接过去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好吃!比咱村头的苹果甜!”
佐助站在旁边没动。大蛇丸又拿了一个递过去,佐助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琳把小册子递过去:“大蛇丸哥,这个我认完了。还有吗?”
大蛇丸接过去翻了翻,从棚子里拿出另一本,递给她。琳翻开一看,里面画的是果树嫁接的图样,旁边密密麻麻写着字。
“这本看得懂吗?”
“有些懂,有些不懂。”
“不懂的问纲手。她懂。”
小樱凑过来看那本册子,指着其中一页问:“这个是什么?”
“嫁接刀。”大蛇丸从棚子角落摸出一把旧刀,刀柄用布缠着,“用这个削接穗。削平,对准,绑紧。”
小樱接过去试了试手感,大蛇丸在旁边看着她握刀的手,说了句“你手稳”。
小樱咧嘴一笑。
鼬蹲在田垄边看大蛇丸松土。木牌上写着“F1”“F2”,他上次已经问过了。这次他没问,只是看着。大蛇丸的手很稳,铲子下去,翻起来的土松软均匀。
“大蛇丸哥,泉奈叔的课本扉页上有你的字吗?”
大蛇丸手上停了一下:“哪个课本?”
“泉奈叔念初中用的。扉页上写着名字,空白处还有小画。”
“那是他的。”大蛇丸继续松土,“我的课本早丢了。”
鼬没再问。他想起琳手里那本手抄册子,想起大蛇丸棚子里的木箱子,想起扉间老师那箱书。这些人,好像什么东西都留着,什么东西都传着。
“鼬哥!”鸣人在篱笆外面喊,“这边有条小溪!”
鼬走过去。篱笆外面有条小溪,水很浅,清澈见底。鸣人已经脱了鞋把脚伸进去,打了个哆嗦。佐助站在溪边蹲下来拨水。鸣人泼了一捧水过去,佐助愣了一秒,弯腰捧水泼回去。两个人在溪边打起了水仗。
小樱和琳没去玩水。小樱蹲在溪边认草药,琳在旁边翻那本嫁接册子。大蛇丸不知什么时候走出来,站在鼬旁边,手里拎着竹篮。
“你弟跟你小时候像。”
鼬愣了一下:“大蛇丸哥,你记得我小时候?”
大蛇丸没接话,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果子递给鼬:“带回去给你斑叔。还有柱间。”
鼬接过果子。大蛇丸又补了一句:“琳那本册子,用完传给小樱。”
“小樱又不种地。”
“她认药。”大蛇丸说,“认药跟种地一样,得有人传。”
鼬看着手里的果子,想起斑叔给他的钢笔,想起扉间老师那箱书,想起琳手里的手抄册子。这些东西,都是转来转去的。
下山的时候,鸣人走在最前面哼着歌。佐助走在鼬旁边,手里攥着大蛇丸又给他的一个果子,舍不得吃。小樱和琳走在后面,琳把那本嫁接册子收进布袋里,小樱还在回头望后山的方向。
走到村口,张大爷还在下棋。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大蛇丸的果子熟了?”
“熟了。”
“他今年种得不错。”张大爷走了一步棋,“比去年甜。”
鼬把果子送到斑叔家。斑正在院里收拾农具,看见竹篮,愣了一下。
“大蛇丸让带的。给你和柱间叔。”
斑接过竹篮,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还行。”
鼬看见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出了斑叔家,鼬把另一个果子送到柱间叔院里。柱间正在修锄头,看见果子嘿嘿笑了。
“大蛇丸还记得我。”
“大蛇丸哥说,今年比去年甜。”
柱间咬了一大口,汁水流了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斑叔吃了吗?”
“吃了。”
“他说什么?”
“他说还行。”
柱间哈哈大笑:“那就是好吃。”
傍晚,鼬坐在门槛上把剩下的果子切成小块,和佐助分着吃。佐助翻着课本,翻到植物那一页,看了半天。
“哥。”
“嗯。”
“大蛇丸哥的那个木牌,第五代是什么意思?”
“就是种了五代,一代比一代好。”
佐助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合上课本:“他种了这么多年,就为了一个果子。”
鼬没接话。他想起大蛇丸说“琳那本册子用完传给小樱”时的语气。这些东西,果子、课本、册子、钢笔,都在传。传到谁手里,谁就接着往下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