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周一开学，校园里最热闹的话题就是社团招新。

操场两侧摆满各个社团的摊位，海报贴得密密麻麻，学长学姐在摊位前招呼同学，到处都是人声。课间操结束，全校学生都来到操场闲逛挑选社团。

陆知珩和几个同班同学一起慢慢逛，走到理科竞赛社的摊位前。这个社团报名的大多是成绩不错的学生，氛围比较安静。

“真打算报竞赛社？”身边的同学问，“集训占用不少课余时间，会很累。”

“没事，刚好可以多刷题。”陆知珩答道。

他拿起报名表，正要填写，身后传来一声喊。

“哥。”

陆知珩回过头，陆知予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上，手里攥着文学社的报名表。

“我报完文学社了。”陆知予走上前来，抬手指了指操场另一边，“我们社团的摊位，离你们这边不算远。”

周围几个同学听见，随口打趣起来：“你们俩也太巧了，连社团都选到一块儿去了。”

“以后社团活动都能碰到，这下天天都能见面了。”

玩笑话轻飘飘的，周围人都笑得很随意。陆知珩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别扭。以前别人说他们兄弟关系好，他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听这些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没有接话，低头快速填完报名表，交给社团的负责人。准备跟着同学回教学楼的时候，陆知予开口：“放学我在楼下等你。”

“不用，你社团结束得早，自己先走就行。”陆知珩直接回绝。

“我回去也没别的事。”陆知予语气平淡，没再多争辩，转身就融进高一的人流里离开了。

陆知珩望着他的背影站了片刻，才跟着同学往教学楼走。

整整一上午上课，陆知珩总是容易走神。脑子里反复回想操场上同学的玩笑，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不喜欢所有人都拿他们两个人说事。

午休下课，食堂挤满了吃饭的学生。陆知珩特意和班里同学结伴过来，想避开单独碰到陆知予。可刚端着餐盘坐下，对面的椅子就被拉开。

陆知予端着餐盘坐了过来。食堂到处都是空座位，他偏偏选了这一桌。

身边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笑了笑继续聊别的话题。陆知珩埋头吃饭，尽量不跟他说话。陆知予也不多开口，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陆知珩没多停留，和同学打了招呼就快步回教室。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写字的沙沙声。陆知珩刚写了没多久，放在桌洞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知予发来的消息：今晚社团第一次活动，结束不会太晚，我在校门口等你。

陆知珩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接把手机锁屏塞回桌洞，没有回复。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离开。陆知珩故意放慢动作，磨磨蹭蹭整理书本，等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走光，才背起书包出门。他特意绕开平时常走的楼梯，想躲开校门口的人。

走出校门，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陆知珩以为自己躲开了，可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路边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陆知予就站在那里，看样子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看见陆知珩，他没有表现出意外，迈步走过来。

“你绕路了。”

陆知珩停下脚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跟你说过，不用每天等我。”

“顺路。”陆知予还是这套说辞。

“一点都不顺路。”陆知珩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点，“你社团结束得早，完全可以自己回家。”

路边来往还有零星放学的学生，两个人站在路灯底下，气氛一下子僵住。

陆知予望着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退让。

“就这一次。”

话说得简短，陆知珩不好继续强硬拒绝，只能沉默地默认。

两个人并肩往家走，一路上几乎没有交谈。

回到家，屋里依旧空荡荡的。父母长期在外，家里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陆知珩换完鞋，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陆知予跟在身后，停在卧室门口。

“我作业比较多，我去客厅写。”

陆知珩嗯了一声，反手关上了房门。

他坐到书桌前，把书本摊开。门外传来拉动椅子的声响，接着是笔尖划过纸张的动静。陆知珩皱了皱眉，抬手把书桌的窗户推开。

微凉的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吹散了屋里沉闷的感觉。窗外的夜空已经浮现出零星的光点，楼下偶尔传来路人说话的声音。

他拿起笔，试着把注意力放在习题上，可门外传来的动静，还是时不时钻进耳朵里。

陆知珩停下笔，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