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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真相浮出水面

旧梦残魂

不知睡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天光落在脸上,我才慢慢醒过来。

身上的疲惫还沉甸甸压在四肢,我伸手轻轻摇醒身边熟睡的哥哥们。几人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拨开挡在身前的灌木,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回到昨夜奔逃的原地。

地上留着一滩半凝固的暗红血迹,格外扎眼,那是大哥哥的。

我们心头揪得发紧,顺着血迹往前寻找。每踏出一步,心脏都剧烈地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沿着山路往前走,血迹却在半途彻底断了。

眼前横亘着一处陡峭的断崖,山风呼啸,崖下黑漆漆望不到底。崖边只散落着一角撕裂的、染血的破碎衣片,是大哥哥的衣物。

一股彻骨的寒意漫遍全身,我们的心彻底凉透。

可悲伤容不得我们久久沉溺。

太阳正在慢慢升高,必须赶在天黑之前,找到下落不明的二哥哥和五哥哥。

我们强行压下翻涌的难过,互相对视一眼,打起精神,继续在这片山林里摸索搜寻。

寻觅太久却迟迟没有结果,时间不等人,我们当即决定分头搜寻。

临行前四哥哥再三叮嘱,一开始切勿走远,一旦察觉到异样或是发现线索,便立刻高声呼喊。话音落下,我们便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散开。

我独自踏上这条从未踏足的小径,心底的惶恐如潮水般翻涌。一阵冷冽的风扫过周身,激起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没走出多远,日光之下,前方某处忽然泛起耀眼的反光,金光粼粼,在荒芜的山林里格外扎眼。

难道是一处小水潭?我心中疑惑,脚步不自觉加快,快步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待我真正站定在水潭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控制不住地失声尖叫,凄厉的呼喊在空旷的山林间久久回荡。

闻声,四哥哥与六哥哥飞速朝这边奔来,就连一直下落不明的五哥哥,也循着叫声匆匆赶到。

我们几人伫立在水潭岸边,尽数僵住,一言不发。

水潭之中,浮着二哥哥的尸体。死状惨烈,双目圆睁,没有闭合,仿佛临死前承受了极致的惊惧,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惨死。

五哥哥的声音止不住发颤,打破死寂:“为什么,我们只看到二哥的尸体?”

四哥哥眉头紧锁,低声思索:“会不会,他最后是死在了这水里?难道那怪物惧怕水?”

他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喃喃自语:“不对。倘若如此,那怪物为何会出现在水塘中央?难不成它白天畏惧日光,夜晚反倒忌惮水?”

“我也认同这个猜测。”六哥哥沉声附和。

我满心不解,开口问道:“可这片山林之中,哪里会有这么多水潭?”

五哥哥深吸一口气,神色沉重:“这个办法行不通。山林广袤无垠,一旦夜幕降临,视线彻底受阻,我们极易迷路,还会遭遇更多危险。眼下,不如先将二哥哥的遗体妥善安葬。”

这番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我们就地掘开泥土,草草将二哥哥掩埋,做完这一切,压下心底蚀骨的悲痛,再度踏上前路。

一路行来,众人皆沉默不语,彼此之间没有多余的言语,心底沉甸甸的悲痛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直到双腿实在撑不住,我们才停下脚步,就地歇息。我们捡拾山林间的野果,勉强果腹,补充快要耗尽的体力。

距离山顶,尚且还有一段路途。我们心中都憋着一股执念,必须赶在天黑之前登上山顶,解开萦绕在我们心头许久的谜团。一想到这里,残存的力气便重新涌了上来,只短暂休整片刻,便再度启程。

不知跋涉了多久,夕阳缓缓沉落,漫天霞光漫过群山。我们终于登上了山顶。

放眼望去,山顶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半点诡异异样。可转瞬之间,夜幕骤然笼罩四野,无边的黑暗铺展下来,恐惧一点点爬上每个人的心头。可周遭却异常安静,没有往日怪物的嘶吼,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正当我们满心疑惑,摸不透眼前状况的时候,山顶中央空旷的平地上,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只半人半妖的怪物,身躯是人的模样,脑袋却是黄鼠狼的头颅。

震惊与错愕交织在我们眼底,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它便恶狠狠地瞪向我们,声音沙哑怨毒:

“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肯放过你们吗?当年那场天灾,我的九个孩子也在逃难之列。可你们这些歹毒的人类,竟然将我的孩儿抽筋扒皮,拿来果腹。父债子偿,你们祖辈犯下的罪孽,就算人死了,也该由你们来偿还!”

话音落下,它仰头发出一阵张狂又诡异的大笑。

“还有你,这个小女娃娃。你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降生,万年难遇的纯阴之体。我正好要把你生吞活剥,以此滋养我孩儿的残魂。”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又抛出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另外,你们恐怕还不知道,一路追杀你们的那头可怖怪物,就是……”

它只说了一半便再度癫狂狂笑。

下一刻,它的头颅骤然异变,竟分裂出五个脑袋,五张面容赫然就是已经死去的五位哥哥。

我们浑身僵住,连连向后踉跄后退。

就在今夜,所有尘封的真相尽数摊开在我们眼前。海量的信息轰然涌入脑海,纷乱的真相冲击着我们的心神,大脑仿佛要承受不住这一切,胀痛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下一刻,那只妖怪的身影骤然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际猛地炸开一声轰隆巨响,豆大的雨点倾盆砸落。狂风卷着暴雨呼啸席卷山顶,冰冷的雨珠狠狠打在身上,打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漫天风雨之中,绝望如同潮水将我们彻底吞没。方才那番骇人听闻的真相还在脑海里翻涌,死亡的阴影笼罩四野,我们仿佛一瞬间丢掉了所有活下去的念想。

可就在这时,一幕幕画面猛地浮现在脑海。

是三哥哥、七哥哥、八哥哥惨死的模样,是大哥哥留在断崖边破碎的衣片,是水潭之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二哥哥。

那些逝去的亲人,全都历历在目。

心底的绝望慢慢被滔天的恨意取代。我们互相看向彼此,雨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能就此认输。

我们攥紧拳头,咬着牙,决意倾尽仅剩的性命,要为死去的哥哥们报仇。1

段评

感觉太戳人了,真的想看后续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