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以血为引，护我周全

心口那阵绞痛还没有完全消散，身后怪物的嘶吼越来越近，震得林间树叶簌簌发抖。

大哥哥肩头早已经被划破，伤口不断渗出血，血腥味在夜里弥散开来。他强撑着身上的伤，一把拽住我和六哥哥，跌跌撞撞扑进一处茂密的灌木丛。枝叶层层叠叠，勉强将我们的身形掩盖住。

他的呼吸粗重，额角布满冷汗，眼底藏着万般不舍，压低沙哑的声音，气息都在微微颤抖：

“我的血腥味太明显了，你们藏好。如果我没能活下来，六弟，照顾好小妹。”

说完，他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没有再多停留，转身，义无反顾朝着另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我心头一紧，张嘴就要呼喊，一句“不要”还卡在喉咙，六哥哥慌忙伸出手死死捂住我的嘴巴，指尖用力按住我的脸颊，不让我发出半点声响。

我拼命挣扎，眼眶瞬间滚烫，只能眼睁睁透过灌木的缝隙往外望。

淡淡的月色蒙着一层薄雾，朦胧洒在山林之间。大哥哥奔跑的背影在月光下越跑越远，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果然吸引住了怪物。怪物调转方向，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紧跟着大哥哥的踪迹狂奔而去。

一人一怪物的身影，一点点消融在蒙蒙月色与幽深密林深处，周遭只剩下风吹花叶的沙沙声响。

六哥哥缓缓松开捂住我嘴的手，他的手掌冰凉，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晚风穿过死寂的密林，吹得枝叶沙沙作响，刚沉寂下来的夜色里，另一侧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寂静山林中格外刺耳，瞬间绷紧了我和六哥哥所有的神经。

我们屏住呼吸，死死警惕地盯着那片晃动的黑影，心脏砰砰狂跳，生怕是那只怪物去而复返。

枝叶缓缓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我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眼底却瞬间涌上酸涩——是四哥哥。

他浑身沾着尘土，衣衫破损不堪，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与颓败。漆黑的眼底情绪翻涌交错，压抑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在看见蜷缩在灌木丛中的我们时，他瞳孔微震，脸上闪过一瞬错愕与震惊，可仅仅一秒过后，那份震惊便被铺天盖地的自责吞没。

他脚步沉重地走近，嗓音沙哑哽咽，垂在身侧的五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字字沉重：“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七弟和三哥。”

短短一句话，压垮了所有人紧绷的情绪。

方才强忍住的泪水瞬间决堤，心口堵得发闷，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六哥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卡在喉咙里。

我们相拥着平复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将刚刚大哥哥重伤引开怪物、舍身护下我们的经过，尽数告诉了四哥哥。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林间彻底陷入死寂。

愤怒、心疼、恨意交织缠绕，狠狠灼烧着每个人的心底。我们对那只嗜血怪物的恨意，在这一刻抵达了顶峰。

可理智尚存。

危机未除，下落不明的二哥哥和五哥哥还困在这片阴森危险的后山，生死未卜。

环顾四周，我们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精疲力竭，双腿早已酸软无力，连站立都耗尽了仅剩的力气。

四哥哥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猩红与自责，低声沉道：“先休整。”

我们默契点头，乖乖蜷缩在隐蔽的灌木丛深处，借着浓密枝叶遮挡身形。

暂且躲在这里短暂歇息，攒够力气，等待下一次出发，去找寻失踪的哥哥们，也等着与怪物清算所有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