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菜市场的大爷，花店的老板娘

快递是第三天到的。

我拆开包裹，一盆小小的桃蛋躺在里面，圆滚滚的，粉扑扑的，像婴儿的脸颊。我把它从泡沫盒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生怕碰坏了叶子。

我走到窗台前，把桃蛋种进那个空花盆里。土是我提前买好的，营养土，松软肥沃。我用手指在土里挖了一个小坑，把桃蛋放进去，再轻轻盖上土，压实。

阳光照在桃蛋上，粉色的叶子泛着柔和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新的生命，是这样的。

我拿起喷壶，给桃蛋喷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我忽然想起她以前总说，多肉不能浇太多水，不然会烂根。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啰嗦，现在才明白，她只是太懂怎么照顾生命了。

我把花盆放回窗台，转身去厨房做早饭。

今天我要去菜市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三个月了，我从来没有去过菜市场，都是点外卖或者煮面条。我怕去菜市场，怕看到那些成双成对的情侣，怕看到那些热闹的人间烟火，怕想起她。

但现在，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换好衣服，出门。

楼下的阳光很刺眼，我眯了眯眼睛，往菜市场走去。菜市场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以前她总拉着我一起去，说菜市场的菜最新鲜，比超市的好吃。

我走进菜市场，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蔬菜区、肉类区、水产区、调料区，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卖菜的大爷在吆喝，买菜的阿姨在讨价还价，小孩在跑来跑去，狗在叫。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好像她还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你看，今天的西红柿好红，买两个吧。"

我深吸一口气，往蔬菜区走去。

我走到一个卖西红柿的摊位前，挑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摊主是个大爷，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

"小伙子，一个人吃饭啊？"他问。

"嗯。"我点点头。

"西红柿炒蛋？"

"嗯。"

"少放盐，放点糖，西红柿的甜味就出来了。"大爷一边给我装袋一边说，"我老伴以前就这么做，好吃得很。"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谢谢大爷。"我接过袋子，付了钱。

"不客气，"大爷笑着说，"下次再来啊。"

我点点头，转身往肉类区走去。

我要买五花肉，做红烧肉。

我走到一个卖肉的摊位前，挑了一块新鲜的五花肉。摊主是个中年大叔，一边给我切肉一边问："小伙子，一个人吃啊？"

"嗯。"

"红烧肉？"

"嗯。"

"冰糖炒糖色，小火慢炖，肉才烂。"大叔一边切肉一边说，"我老婆以前就这么做，好吃得很。"

我又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大叔。"我接过肉，付了钱。

"不客气，"大叔笑着说，"下次再来啊。"

我点点头，转身往调料区走去。

我要买冰糖、生抽、老抽、料酒、八角、桂皮。

我走到调料区，把需要的调料都买齐了。然后我拎着满满一袋子东西，走出菜市场。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好像比以前甜了一点。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一家花店。

花店的门开着，里面飘出淡淡的花香。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花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修剪花枝。她穿着白色的围裙，头发挽成一个髻，看起来很温柔。

"欢迎光临，"她抬起头，冲我笑，"想买点什么？"

"我……"我想了想，"我想买一盆绿萝。"

"绿萝？"老板娘有点惊讶，"绿萝好养，不用怎么管，浇点水就能活。"

"嗯，"我点点头，"就是因为它好养。"

老板娘笑了，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一盆绿萝。绿萝的叶子绿油油的，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

"这盆怎么样？"她问。

"很好。"我接过绿萝，"谢谢。"

"不客气，"老板娘笑着说，"绿萝放在客厅或者卧室都可以，能净化空气。对了，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

"那正好，"老板娘说，"绿萝能陪你。"

我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老板娘。"我付了钱，拎着绿萝走出花店。

阳光照在绿萝上，叶子泛着柔和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花香，好像比以前浓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