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外卖红烧肉，第37页的铅笔字，新的电扇

回到家，我把东西都放好。

桃蛋放在窗台上，绿萝放在客厅的电视柜上，食材和调料放进厨房。然后我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桃蛋。

阳光照在桃蛋上，粉色的叶子泛着柔和的光。我拿起喷壶，给它喷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以前有生气了一点。

我走到客厅，看着那盆绿萝。绿油油的叶子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我伸手摸了摸叶子，凉凉的，软软的，像是某种安慰。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以前温暖了一点。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不再是空荡荡的了，有了鸡蛋、西红柿、五花肉、青菜，还有各种调料。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以前完整了一点。

我拿出五花肉，洗干净，切成块。然后我拿出冰糖、生抽、老抽、料酒、八角、桂皮，摆在灶台上。

我要做红烧肉。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冰糖放进去，小火慢炒。冰糖慢慢融化，变成焦糖色，散发出甜甜的香味。我把五花肉放进去，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糖色。

然后我加入生抽、老抽、料酒、八角、桂皮，翻炒均匀。最后我加入开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我坐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汁慢慢变得浓稠，色泽越来越诱人。

我忽然想起她以前总说，做红烧肉要有耐心，小火慢炖，肉才烂。那时候我总觉得她啰嗦，现在才明白，她只是太懂怎么把日子过好了。

我炖了一个小时，肉终于烂了。

我把肉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对面还是空着，椅子还是拉开一半。

我坐下来，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烂了，甜了，香了。

刚刚好。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楼群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我盯着那些灯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刺眼了。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灯在嘲笑我，嘲笑我一个人吃饭，嘲笑我一个人睡觉，嘲笑我一个人活着。

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只是在亮着。

就像我一样，只是活着。

我吃完晚饭，把盘子洗干净，放回橱柜。然后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还有远处马路上的车声。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旧星河已经溺死在昨晚的饭桌上了。

而今晚，会有新的星星升起。

我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外面的夜色隔绝开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走到卧室，躺下来，闭上眼睛。

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她的脸。她在笑，在生气，在哭，在做饭，在看电视，在窗边看夜景。

但这一次，我没有伸手去抓。

我让她走。

第二天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看窗台上的桃蛋。

它还是圆滚滚的，粉扑扑的，像婴儿的脸颊。我拿起喷壶，给它喷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我忽然觉得，它好像长大了一点。

我走到客厅，看着那盆绿萝。绿油油的叶子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我伸手摸了摸叶子，凉凉的，软软的，像是某种安慰。

我忽然觉得，它好像也长大了一点。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不再是空荡荡的了，有了鸡蛋、西红柿、五花肉、青菜，还有各种调料。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以前完整了一点。

我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准备做西红柿炒蛋。这次我特意少放了盐，放了一点糖，按照菜市场大爷说的方法。

锅里的油热了，我把鸡蛋打进去，滋啦一声，香味飘了出来。我翻炒着鸡蛋，看着它们在锅里慢慢凝固，变成金黄色的块状。然后我把西红柿放进去，红色的汁水慢慢渗出来，裹住鸡蛋。

我把菜盛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

对面还是空着，椅子还是拉开一半。

我坐下来，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甜了，刚刚好。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刺眼，远处的楼群亮着星星点点的光，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我盯着那些光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它们不再那么刺眼了。

以前我总觉得那些光在嘲笑我，嘲笑我一个人吃饭，嘲笑我一个人睡觉，嘲笑我一个人活着。

但现在，我觉得它们只是在亮着。

就像我一样，只是活着。

我吃完早饭，把盘子洗干净，放回橱柜。然后我走到书架前，拿起那本《解忧杂货店》。

我翻开书，翻到第37页。

那一页上，她用铅笔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这里写得真好，等他回来念给他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坐下来，开始读那一页。

"无论现在多么不开心，你要相信，明天会比今天更好。"

我读着读着，忽然哭了。

眼泪滴在书页上，晕开了那行铅笔字。我伸手擦了擦，但擦不掉。那行字已经晕开了，像一朵小小的云。

我忽然明白，她写这行字的时候，是想让我开心。

她希望我开心。

我合上书，把它放回书架。然后我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桃蛋。

阳光照在桃蛋上，粉色的叶子泛着柔和的光。我拿起喷壶，给它喷了点水。水珠落在叶子上，滚来滚去，像一颗颗透明的珍珠。

我忽然觉得，明天，真的会比今天更好。

下午，我决定去买一个新的电扇。

旧的电扇还在客厅里，转起来吱呀吱呀地响，像是在抗议。那是我们刚搬进来时买的，用了三年了，早就该换了。

我出门，往家电城走去。

家电城离我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以前她总说，等有钱了，要买一个最好的电扇，静音的，风力大的，夏天再也不怕热了。

我走进家电城，一股凉风扑面而来。

我走到电扇区，看着各种各样的电扇。落地扇、台扇、吊扇、无叶扇，琳琅满目。我看了很久，最后选了一个落地扇，静音的，风力大的，和她以前说的一样。

"这个怎么样？"售货员问。

"很好。"我点点头，"就要这个。"

我付了钱，让售货员帮我送到家。

回到家，我把新电扇放在客厅里，插上电源，打开。风呼呼地吹出来，很凉快，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凉风，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以前凉快了一点。

我走到窗台前，看着那盆桃蛋。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桃蛋的叶子轻轻晃动，像在跳舞。

我忽然觉得，它好像很开心。

我走到客厅，看着那盆绿萝。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得绿萝的藤蔓轻轻晃动，像在招手。

我忽然觉得，它好像也很开心。

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凉风。

我忽然想起那个跳闸的夏天，她坐在地上吃西瓜，穿着我的白T恤，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冲我笑。

"快来吃西瓜，我冰过的。"

我笑了笑，睁开眼睛。

明天，我要去买一个西瓜，冰过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