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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茶

综影视之挚爱一人

第二日清早,玉娆是被疼醒的。

她睁开眼,满目还是红色。红帐红被,红烛烧剩了短短一截,烛泪堆在铜盘里,凝成一小片暗红的疤。她试着翻了个身,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腰酸得厉害,腿根处隐隐发胀。

她皱着脸,轻轻“嘶”了一声。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褥掀开着,余温还在。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她嫁人了。这里是平阳王府,她是平阳王妃。昨晚——

她脸上一热,把脸埋进枕头里。

院子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玄汾的声音:“别吵她,让她多睡会儿。”

“王爷,太妃那边差人来问,说辰时敬茶,要不要备车?”

“备着。跟太妃说,我们巳时到,王妃昨儿累着了。”

“累着了”三个字传进耳朵里,玉娆的脸更烫了。她闷在枕头里骂了一句,掀开被子坐起来。脚尖刚碰到地,腰上一阵酸软,险些又跌回去。

她扶着床柱慢慢站起来,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件大红中衣,领口松垮垮的,脖颈和锁骨上隐约有几处淡淡的红痕。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两秒,猛地扯过外袍裹上,系带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窗户响了一下。

“醒了?”玄汾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别进来!”

外面安静了一瞬,随即是一声低低的笑。

玉娆咬着牙把自己收拾利索,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又用冷水拍了拍脸,才推开窗。晨光里,玄汾穿着一身家常的竹青色长衫,站在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他今日没戴冠,只用一根玉簪绾着,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和昨夜那个红衣新郎像是两个人。

“红糖水。”他把碗递过来,“喝了再上车。”

玉娆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的,还放了姜,暖意从嗓子眼一路滑下去。她捧着碗,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玄汾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懒洋洋的温柔。他伸手,把她领口没拢好的一角翻正,指尖擦过她的脖子,极轻极快。

“下次系紧些。”他说,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玉娆差点把碗摔了。她瞪了他一眼,把剩下的红糖水一口灌完,碗往他手里一塞,径直往院门口走。

“走吧,别让太妃等。”

玄汾端着空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跟了上去。

马车从王府出来,沿着长街往皇城方向走。十月末的京城已经冷了,道旁的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玉娆坐在车里,浑身不自在。马车的颠簸让腰酸更明显了,她换了几个姿势都不舒服,最后只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忍着。

玄汾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这样好点。”

“不用——”

“别嘴硬。”他的手搭在她腰后,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回去给你揉揉。”

玉娆靠在他肩上,脸烧得厉害,可腰上那股酸软被他按着,确实舒服了些。她没再挣,闷声道:“都怪你。”

“嗯。”玄汾应得坦然,“怪我。”

他应的太痛快了,玉娆反倒没话说了。她闭着眼,听着马车辘辘的响,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后一下一下地按着,温温热热的,很稳。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你太妃娘娘那边,我这样能行吗?”

“什么这样?”

“就……走路都走不稳。”她咬着唇,“太妃一看就知道。”

玄汾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她当然知道。”他说,“她又不是没嫁过人。”

“玄汾!”

“她还会高兴。”玄汾把她的头按回肩上,“说明咱们夫妻和睦。”

玉娆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玄汾闷哼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到了寿康宫后头的偏殿,玄汾先下了轿,伸手扶她。玉娆扶着他的手下轿,脚落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差点往前栽。玄汾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稳住她。

“当心。”

玉娆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直了,深吸一口气,往殿门走去。走了两步,腰上一阵酸,步子不由慢了半拍。她咬着牙,硬撑着迈步,只是走得比平日慢了许多,一步一挪的。

殿门口站着一个老嬷嬷,见了他们,笑着迎上来。目光在玉娆脸上转了一圈,又在她走路的姿势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什么也没说,只侧身引路。

进了正殿,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地龙烧得旺,熏着淡淡的苏合香,陈设简朴却擦得锃亮。靠窗的榻上坐着一个老妇人,深青色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眉眼间透着看透世事的平和。

庄和德太妃。

玉娆跟着玄汾跪下去。这一跪,腰上的酸软猛地涌上来,她差点没跪稳,幸好玄汾的手在底下托了她一把。她磕了头,从嬷嬷手里接过茶盏,双手举过头顶。

“臣妾甄氏,给太妃娘娘敬茶。”

太妃接了茶,没有立刻喝。她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玉娆身上,慢慢打量。从头发看到脸,从脸看到手,又从手看到她跪在地上微微发颤的腿。

太妃的目光在玉娆脖颈处停了一瞬。那截白净的皮肤上,领口边缘,有一小块淡红的痕迹,不仔细看不出来,可太妃的眼睛多毒。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抬起头来。”

玉娆抬起头,对上太妃的目光。那双眼睛很亮,沉静通透,像是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倒是个齐整孩子。”太妃说,“就是瘦了些。汾儿,你可得好好养。”

玄汾在旁边应了声是。

太妃低头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搁下,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冲玉娆招了招手。

“过来。”

玉娆膝行两步,跪到榻前。这一动,腰酸得她眉心微蹙了一下,极轻极快,旁人都没注意到,太妃却看见了。太妃拉起她的手,把镯子套进她腕上,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这是当年我进宫时,我娘给我的。”太妃说,“我娘说,进了宫,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镯子留个念想。”

玉娆心里一紧。

太妃看着她,忽然道:“你姐姐是永寿宫那位。”

“是。”

“听说你拒了皇帝?”

殿里安静了一瞬。玄汾跪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目光落在玉娆侧脸上。

玉娆没有回避。

“是。”

“为什么?”

“臣妾不想进宫。”

太妃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好。有骨气。汾儿没看错人。”

她松开玉娆的手,靠回引枕上,冲玄汾摆了摆手。

“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给你媳妇揉揉腰,方才跪下去的时候脸都皱了。”

玉娆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

玄汾倒是坦然,应了声是,伸手把玉娆扶起来。他的手从她腰后搭上去,力道不轻不重地托着,让她站稳。

太妃看着他们,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去吧。”她说,“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日子要过。汾儿,带你媳妇去御花园走走,这个时节腊梅开了。”

玄汾带着玉娆磕头告退。出了偏殿,玉娆站在廊下,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翡翠镯子,碧绿碧绿的,衬着她大红的袖口。

“你太妃娘娘……”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她什么都看见了。”

“嗯。”玄汾站在她旁边,手还没从她腰后收回来,“她是先帝的妃子,什么看不透。”

“那她还说让你给我揉腰——”

“她高兴。”玄汾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笑,“她养了我二十多年,从没见我带过人回来。她是真高兴。”

玉娆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两人沿着寿康宫外的长街慢慢走。十月的风有些冷,吹得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玉娆走得不快,玄汾便也放慢了步子,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她腰后,没碰到,但一直在。

走到拐角处,玉娆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寿康宫的方向。偏殿的窗子还开着,远远地,能看见太妃坐在榻上的侧影。她一个人,靠着引枕,安安静静的。

“玄汾。”

“嗯。”

“咱们以后走了,逢年过节,接她出来住几天吧。”

玄汾看着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好。”3

段评

辛苦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