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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日常

综影视之挚爱一人

婚后第三日,玄汾带玉娆去看那个小院。

院子在王府后花园东角,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青砖灰瓦,不华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两棵桂花树,一棵金桂,一棵银桂,正是十月末,桂花早谢了,枝头只剩些枯黄的花梗。树底下搭了一架秋千,木头是新上的漆,坐板刨得光溜溜的。

玉娆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他:“你什么时候搭的?”

“赐婚旨意下来第二天。”玄汾站在她身后,“木匠来量尺寸的时候,我盯着改了三回。”

“改什么?”

“头一回搭得太高,怕你够不着。第二回搭得太矮,荡起来会磕着。第三回正好。”

玉娆走过去,往秋千上一坐,脚尖点了点地,晃了两下。

“还行。”她说,嘴角翘着。

厢房前头果然给那两只雁搭了棚子。竹篱笆围了一小块地,里头有食槽有水盆,还搭了个遮雨的小棚顶。两只雁正在里头刨土,见有人来,扑棱着翅膀迎上来,伸着脖子嘎嘎叫。

“它们倒认得你。”玄汾说。

“我喂过它们。”玉娆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雁的脑袋,“这俩现在归我管了?”

“归你管。食料在厢房里,每天两回,你别忘了就行。”

“忘不了。”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早上玉娆就忘了。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出了房门看见两只雁在院子里大摇大摆地走,见了她就追着叫。她一拍脑门,赶紧跑去厢房拿食料,蹲在地上喂了半天,两只雁才消停。

玄汾下朝回来,看见她蹲在院子里的背影,笑了一声。

“忘了?”

“没有。”玉娆头也不回,“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嗯,它们自己把篱笆门打开了。”

玉娆不说话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玄汾在宗人府和銮仪卫各兼着差事,每日卯时出门,午时前后回来。玉娆不用早起,往往他回来的时候她刚吃完早饭。下午玄汾在书房看书练字,玉娆就坐在秋千上看话本子,有时看着看着睡着了,话本子掉在地上,玄汾路过捡起来,也不叫醒她,给她搭件衣裳就走了。

厨房第一次收到王妃的“吩咐”是在婚后第七日。

玉娆心血来潮,想做碟子点心给玄汾尝尝。她在宁古塔长大,那里的人不讲究什么精致吃食,她唯一会做的就是最普通的糖糕。厨房里什么料都有,她挽了袖子就上手,和面、揉团、上锅蒸,一气呵成。

蒸出来的糖糕白白胖胖的,卖相不差。她端到书房去,玄汾正在临帖,见是她,搁了笔。

“尝尝。”玉娆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搁。

玄汾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又嚼了两下。

“怎么样?”玉娆期待地看着他。

玄汾沉默片刻,问了一句:“这是咸的还是甜的?”

“甜的呀。”

“那为什么是咸的?”

玉娆愣了一下,自己拿了一块尝。咬了一口,脸就皱起来了——她把盐当成了糖,放了两大勺。那味道又咸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别吃了。”她去抢碟子。

玄汾把碟子往旁边一挪,又拿了一块,面不改色地继续吃。

“你疯了,别吃了。”

“我王妃做的,毒药也得吃。”

“你少来这套。”玉娆去掰他的手,被他顺势拉了一把,整个人跌坐在他腿上。

玉娆挣扎着要站起来,玄汾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半块咸糖糕。

“放开。”

“不放。”

“玄汾。”

“嗯。”

“你松不松手?”

“不松。”

玉娆瞪着他,他也看着玉娆,目光里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意,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猫。玉娆瞪了半天,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

“咸的你也吃。”她嘟囔。

“你做的,什么都吃。”

“那下次我放辣椒。”

“也吃。”

玉娆没脾气了,靠在他怀里,伸手把那碟子端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几块被她做毁了的糖糕,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特别笨。”

“不笨。”玄汾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就是盐和糖分不清。”

“那你还吃。”

“说了,你做的,毒药也吃。”

玉娆在他胸口锤了一拳,玄汾闷笑了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午后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两人身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

那碟子咸糖糕最后还是被玄汾吃完了。

过了一个月,朝堂上起了风波。

有人上了折子,说平阳王娶甄氏女,甄氏女曾在皇上跟前“失仪”,平阳王身为宗室,不该娶这样的女子,请皇上“训诫平阳王,以正家风”。

折子写得含含糊糊,没说玉娆拒婚的事,只说她“出身虽好,性情桀骜”。

皇帝把那折子留中不发。

玄汾在朝上听说了,下朝后照常回府。他走进院子的时候,玉娆正坐在秋千上看话本子,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立刻放下了话本子。

她太了解他了。他脸上看着跟平日一样,但步子比平日快了半步,进门的时候袍角扫到了门槛,他自己没察觉。

“怎么了?”玉娆从秋千上跳下来。

“没什么。”

“玄汾。”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沉默了一瞬,从袖中抽出一道折子的抄本递过去。玉娆接过来看了,脸色慢慢沉下去。

“参我的?”

“嗯。”

“你怎么不跟我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玄汾把外袍脱了,挂在廊下的架子上,“皇上没批,留中了。”

“留中就是搁着不办。”玉娆皱着眉,“搁着也是事。那些人今天参我,明天就能参你。今天是性情桀骜,明天就是勾结外戚。”

玄汾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玉娆。”

“嗯。”

“你嫁给我那天起,这种事就不会少。”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我生母出身低,在朝中没有靠山,那些人不参我,也会参别的。你要是为这个烦心,往后烦不过来。”

玉娆抿着嘴没说话。

“我不是烦他们参我。”她闷声道,“我是烦他们拿这个来烦你。”

玄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声说:“那就让他们烦。烦不到你,就烦不到我。”

“可我心里不痛快。”

“那你想怎么办?”

玉娆想了想,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我进宫看姐姐。”

“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让人看看,甄家二小姐活得好好的,平阳王府也没被谁参倒。”

玄汾看着她,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深了。

“好。”他说,“我送你去宫门口。”

第二日,玉娆进了宫。她在永寿宫待了一整个下午,跟甄嬛说话、喝茶、逗予涵玩。出来的时候,她特意从寿康宫那边绕了一圈,在御花园里走了一段。遇见的宫人看见她都客客气气地行礼,叫一声“平阳王妃”。

消息传出去,参她的那道折子很快就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