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围巾的归还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日的寒意稍稍褪去，凛冽的北风缓和了不少，枝头的积雪也慢慢消融。

陈奕恒脖子上的那条米色围巾，已经戴了整整一个冬天。毛线的边角微微起了一点小绒球，依旧柔软，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熟悉气息。

这天放学，天色是柔和的浅灰，残雪零零散散地留在墙角，小路的石板上大半已经露出原本的纹路。

两人照旧并肩走进那条熟悉的小路。大石头上的积雪早就化干净，只剩下湿漉漉的石面。

陈奕恒伸手，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指尖摩挲着软软的毛线，心里隐隐有些舍不得。

他攥着围巾，垂着眼，小声开口：“这条围巾，该还给你了。”

张桂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少年的脖颈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脸颊泛着淡淡的浅红。

“怎么突然要还。”

“借了这么久，一直戴着，也该物归原主了。”陈奕恒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

这条围巾，陪他熬过了最冷的那些夜晚。晚自习的暖光，雪夜里的漫步，黄昏的烤红薯，所有温柔的片段，都和这条围巾缠绕在一起。一想到要交出去，心口就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张桂源没有立刻伸手接。他目光落在陈奕恒微微泛红的耳尖，轻声说：“天气还没完全暖和，你留着戴也无妨。”

“不行，本来就是你的。”陈奕恒固执地往前递了递。

张桂源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才伸手接过围巾。柔软的毛线落在掌心，他把围巾拿在手里，却没有收进包里。

“那，我收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奕恒，“不过，下次降温，你要是冷，依旧可以找我拿。”

陈奕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眸。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残存的落叶。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没有围巾裹住脖颈，晚风拂过来，带着丝丝凉意，可陈奕恒的心底却一点都不冷。

走过曾经落满桂花的地方，走过铺满枯叶的路段，走过皑皑白雪覆盖的石板。四季轮转，这条路，他们已经一同走过了大半个学年。

张桂源手里握着那条米色围巾，忽然停下脚步。

他抬手，将围巾重新展开，又一次绕到陈奕恒的颈间。

毛线轻轻覆上他的脖颈，动作轻柔，怕勒到他。

“先戴着吧。”张桂源的声音很低，“万一吹风着凉，得不偿失。等真正回暖了，再还给我也不迟。”

陈奕恒僵在原地，呼吸都放轻。鼻尖又嗅到那股干净淡淡的气息，暖意瞬间包裹住自己。

他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

“……好。”

暮色慢慢笼罩小路，天边晕开淡淡的晚霞。

围巾依旧围在陈奕恒的脖子上，只是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借来的物件。它藏着冬天所有小心翼翼的心动，藏着无数个无声的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