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落雪的窗边

冬日的白昼总是很短，天刚擦黑，夜幕就沉沉压了下来。

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窗外飘着细碎的小雪，雪花悠悠扬扬落在玻璃窗上，融化成一道道浅浅的水痕。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陈奕恒坐在靠窗的位置，脖子上依旧围着那条米色围巾。他写了一会儿习题，目光便不由自主飘向窗外。

窗外夜色浓稠，路灯的光漫过漫天飞雪，一片片雪花在光晕里盘旋飞舞。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伸出指尖，轻轻在冰凉的窗面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视线穿过雾气，他遥遥望向第三排。

张桂源正低头整理笔记，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的侧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神情专注。偶尔他会抬手揉一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划过书页，动作轻柔。

陈奕恒看着看着，心跳悄悄加快。

明明隔着好几排课桌，距离不算近，可只要看见他的身影，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软软的暖意。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习题册，可心思总是会不受控制地飘走。脑海里不断回放昨天黄昏的画面：雪地里并肩的脚印，热乎乎的烤红薯，还有大石头边安静的晚风。

没过多久，一张小小的纸条，顺着课桌缝隙慢慢滑到他桌角。

陈奕恒心头一动，飞快按住纸条，飞快扫了一眼讲台，老师正低头备课，没有留意这边。

小心翼翼展开，是张桂源清秀的字迹：

外面雪又下起来了，你看窗外。✨

陈奕恒抬眼望向玻璃窗，漫天雪花还在不停飘落，簌簌地打在玻璃上。他握着纸条，耳尖慢慢染上一层绯红。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

看见了，雪落得好温柔。

趁着老师转身翻书的间隙，他把纸条卷好，轻轻往前推过去。纸条划过桌面，落到张桂源脚边。

张桂源弯腰捡起，读完之后，抬起头，隔着重重课桌，朝陈奕恒望过来。

四目遥遥相对。

教室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窗外飞雪漫天。陈奕恒慌忙低下头，假装埋头做题，可耳根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下课铃声响起，寂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涌到窗边，扒着玻璃看外面的落雪，叽叽喳喳说着话。

张桂源收拾好本子，走到陈奕恒的窗边。

“今天冷不冷？”他轻声问。

“还好，围巾很暖和。”陈奕恒抬眼看向他，窗外的落雪映在他眼底，亮晶晶的。

张桂源的目光落在他脖颈的围巾上，嘴角浅浅扬起。

“放学，还去小路走一走吗？”

陈奕恒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用力点头：“好。”

课间很短，很快又要继续上课。张桂源回到自己座位，陈奕恒重新望向窗外。

雪花依旧不停坠落，一层薄薄的白雪慢慢覆盖住校园。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窗，望着漫天落雪，望着不远处那个少年。

没有大声的倾诉，没有热烈的告白。

只是一张传递的小纸条，遥遥相望的一眼，就足够填满整个寒冷的冬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