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雪后的黄昏

第二天的黄昏，天空褪去了阴沉，透出淡淡的橘粉色霞光。

大雪停歇，校园的屋顶、操场、围墙外的小路，全都覆着一层厚实洁白的积雪。阳光落在雪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冷冽的空气里，到处都是干净清冷的味道。

放学铃声一响，陈奕恒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了书包。脖子上依旧围着那条米色围巾，指尖攥得紧紧的，心里满是期待。

他走出教室，远远就看见张桂源已经在走廊边等着，手里还揣着一个小小的纸袋。

“走吧。”张桂源看见他，眉眼柔和地弯了弯。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拐进熟悉的小路。

昨夜的大雪把小路装点得焕然一新。青石板被白雪完整盖住，路边的树枝挂满沉甸甸的雪团，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细碎的雪沫。黄昏的霞光斜斜洒下来，白雪被染成浅浅的橘色，整片小路安静得只剩下脚下踩雪“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们慢慢往前走，脚下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分明。

走到那块大石头旁，石头表面的积雪还厚厚的，张桂源伸手拂去上面一部分雪，留出可以坐的位置。

陈奕恒挨着他坐下，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下意识把围巾拢得更紧。

“今天雪看着好漂亮。”陈奕恒抬眼望向天边，橘粉色的晚霞慢慢往远处蔓延。

张桂源点点头，从随身的纸袋里拿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过来一个。

“路过校门口的小摊买的，趁热吃。”

温热的红薯捧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陈奕恒剥开薄薄的焦皮，香甜的热气扑面而来。他小口咬了一口，软糯温热的果肉在嘴里化开。

“好甜。”他小声感叹。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霞光慢慢淡去，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住两人。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偶尔树枝抖落积雪的轻响。

陈奕恒捧着红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晚霞最后的余晖落在张桂源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肩头还沾着零星没有融化的碎雪。

心底那股藏了许久的悸动，在这样安静温柔的黄昏，悄悄漫了上来。

他心里有好多话，可是话到嘴边，又害羞得说不出口。只能安安静静，和他一起看着雪，吃着热乎乎的红薯。

张桂源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在想什么？”

陈奕恒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耳朵泛起淡淡的红，小声含糊：“没、没什么。”

张桂源没有追问，只是安静陪着他。

手里的烤红薯渐渐凉了，可心底却是滚烫的。

曾经的桂花、落叶，到如今漫天白雪。这条小路见证了他们所有小心翼翼的相处。没有直白的告白，没有热烈的言语，只是这样并肩坐着，共享一块热红薯，看着黄昏落雪，就已经足够珍贵。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该回家了。”张桂源站起身，伸手轻轻拉了陈奕恒一把。

陈奕恒站起身，拍掉衣摆上沾到的雪。两人沿着雪路往回走，身后的脚印，在黄昏的微光里，慢慢被渐渐落下的暮色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