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冬日的小约定

夜里的雪渐渐小了，零星的雪片慢悠悠飘着。

走完小路，路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冷空气裹着白雾，一呼一吸之间，都能看见白茫茫的水汽。陈奕恒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明天早上，雪应该会积得更厚。”陈奕恒望着远处白茫茫的街巷，小声说道。

张桂源侧过头看他，少年的脸颊被冻得泛着淡淡的粉，围巾边缘沾了细碎的雪粒。

“嗯，天气预报说明天依旧很冷。”

两人站在路口，快要到分开的地方。平日里到这里，便会各自转身往不同方向回家，可今天，谁都没有急着迈步。

夜风掠过树梢，卷起地上的碎雪。陈奕恒攥紧书包背带，心里藏着话，反反复复在心底掂量，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张桂源似乎察觉到他的迟疑，开口轻声问：“怎么了？”

陈奕恒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低下头，盯着脚下被雪覆盖的地面，指尖微微发颤。犹豫许久，才抬起头，眼神亮亮的看向他。

“明天放学……还可以再来这条小路吗？”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补充，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就只是，想看看雪后的样子。”

张桂源听见，眉眼弯起，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让陈奕恒心口瞬间漾开一阵甜甜的暖意。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害羞堵在喉咙里，只能微微抿住嘴唇。

张桂源往前挪了半步，抬手，很轻地替他拍掉肩头落下来的积雪。手掌隔着棉衣，温热的触感传过来。

“夜里风大，快回去吧。到家记得把围巾摘下来，别闷出汗又着凉。”

“嗯。”陈奕恒乖乖点头。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两人在路口道别。陈奕恒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张桂源还站在路灯下，看见他回头，抬手朝他轻轻挥了挥。

漫天残雪落在他的身上，少年的身影在昏黄灯光里，格外清晰。

陈奕恒的脸颊发烫，连忙转过头，快步往前走。

回到家里，他脱下棉袄，把那条米色围巾小心翼翼叠好，放在书桌的一角。围巾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还有属于张桂源的气息。

窗外依旧飘着零星小雪，夜色安静。

他趴在桌子上，心里一遍遍回味刚刚的对话。

一个简简单单的冬日约定，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是一句“明天见”，就足够让他满心欢喜。

他在心里悄悄盘算：明天要早点做完作业，放学就可以奔赴那条落满白雪的小路。

期待着和他并肩，踩过厚厚的积雪，听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

冬天很冷，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小小的约定，好像连寒冬都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