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晚自习后的雪路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寂静的夜色。

教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喧闹的人流涌出教学楼。外面的雪还没有停，漫天细碎的雪片悠悠扬扬往下落，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咯吱声响。

夜里的风格外凛冽，吹得人不由得缩起肩膀。陈奕恒把围巾拉高，半掩住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背着书包，站在教学楼门口，目光在来往的人群里搜寻。

没等多久，张桂源便走了出来，肩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雪，黑色棉服的领口沾着点点碎雪。

“等我很久了？”张桂源走到他身边。

“没有，刚出来。”陈奕恒小声回答，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大部分同学都结伴匆匆往家走，偌大的校园渐渐变得冷清。两人没有走大路，依旧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路。

雪把整条小路裹成了白茫茫的世界。青石板完全被白雪盖住，路边光秃秃的树枝挂满积雪，路灯的昏黄光芒洒下来，雪粒在光里飞舞。

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一前一后，深深浅浅印在雪地里。

冷风卷着雪沫扑过来，陈奕恒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肩膀不经意间蹭到张桂源的胳膊。他浑身一僵，连忙想要挪开，却被张桂源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风大，靠过来一点，能挡挡风。”

陈奕恒的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膛。他乖乖挨着他往前走，两人的胳膊时不时相碰，温热的触感透过厚厚的棉衣传过来。

走到那块大石头旁，石头早已被大雪掩埋，只露出小小的一角。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远处街道的灯火隔着风雪，朦朦胧胧。

“今天晚自习，谢谢你的暖贴。”陈奕恒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积雪，声音轻轻的。

“不用谢。”张桂源望着漫天飞雪，“看你写字的时候手一直搓，就知道冻得难受。”

陈奕恒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少年的眉眼上，发梢上的白雪闪闪发亮。心底那份藏了许久的心意，在这漫天风雪里，快要藏不住。

他鼓起勇气，微微侧过身，小声开口：

“这个冬天，好像过得特别快。从秋天的桂花，到落叶，再到现在的大雪。”

“是啊。”张桂源的目光落在他围着的米色围巾上，“这条围巾，你戴了挺久。”

陈奕恒抬手摸了摸柔软的毛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干净气息。

“我舍不得摘。”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低下头，脸颊发烫，不敢再看对方。

张桂源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落在陈奕恒围巾上的一片雪花。指尖的温度隔着毛线，轻轻触碰到他的脖颈。

陈奕恒浑身一颤，呼吸都放轻了。

风雪还在不停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落在脚下长长的脚印。

夜很深了，寒气刺骨，可陈奕恒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这条路，走过了桂花飘香的九月，踩过满地枯叶的深秋，如今又踏过皑皑白雪的冬夜。

所有无声的惦记，小心翼翼的靠近，都融在了这漫天风雪的夜里。

“该回去了，太晚，会着凉。”张桂源轻声说。

两人继续往前，并肩走在白茫茫的雪路上。身后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向远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