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春的嫩芽

凛冽的寒冬慢慢褪去，风不再刺骨，多了几分温润。残雪彻底消融殆尽，小路两旁的树枝，悄悄冒出点点嫩黄的新芽，星星点点缀在光秃秃的枝桠上。

阳光变得柔和，傍晚放学时分，天边铺着浅浅的橘色霞光。陈奕恒依旧围着那条米色围巾，只是不再裹得严严实实，松松地搭在颈间。

他和张桂源像往常一样，走进这条走过无数次的小路。

青石板上还留着初春湿润的潮气，泥土里隐隐透出青草淡淡的气息。去年秋天满地桂花，冬日厚厚白雪，如今全都化作了新生的绿意。

“你看，树枝发芽了。”陈奕恒抬手指向枝头，眼底满是新奇。

张桂源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细碎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出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春天要来了。”

两人走到那块大石头边，石面干干净净，不再有积雪，也没有堆积的枯叶。他们挨着坐下，周围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动新芽的沙沙声响。

陈奕恒伸手轻轻摸了摸颈间的围巾，毛线已经被反复摩挲得愈发柔软。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这条围巾，真的快要可以还给你了。”

张桂源侧过头看他，晚霞落在少年的眉眼间。

“嗯，等春暖花开，就收起来。”

陈奕恒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抠着石头边缘。心里有说不清的怅然。冬天结束了，那些雪夜、烤红薯、晚自习纸条的回忆，好像也要跟着寒冬一起落幕。

他小声喃喃：“时间过得好快，从刚开学撞到你的那一天，到现在，都快要过完一整个四季了。”

“是啊。”张桂源的声音很轻，“从桂花飘香，到落雪寒冬，再到现在初春发芽。”

陈奕恒抬眼看向他，心跳慢慢变快。藏了一整个冬天的心意，在这温柔的春风里，蠢蠢欲动，像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想要破土而出。

可话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张桂源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纠结，他微微倾身，目光认真地落在陈奕恒的脸上。

“就算春天来了，小路依旧还在。”

陈奕恒微微一怔。

“桂花会谢，白雪会化，嫩芽也会慢慢长成绿叶。但是我们，还可以继续走这条路。”

晚风拂过，吹起陈奕恒额前的碎发，围巾的流苏轻轻晃动。

初春的嫩芽尚且稚嫩，就像他心底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还没有完全盛放，却已经悄悄生根。

天色慢慢变暗，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笼罩住两个人。

陈奕恒望着身边的少年，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冬天的故事落幕，属于初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