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等待成绩的星期

期中考试结束，紧绷了好久的校园，慢慢松了一口气。

不用再熬夜刷习题，晚自习也不再强制安排复习，教室里多了不少闲聊的声音。可对陈奕恒来说，放松只是表面，心底一直悬着一块石头——成绩还没出来。

每一天走进教室，他第一件事就是偷偷瞟一眼公告栏的方向。那里总会贴着年级排名、各科分数，现在还空空荡荡的。

班里到处都是猜测分数的声音。

“这次数学压轴题太变态了，我肯定挂科。”

“希望英语老师手下留情，作文别扣太多分。”

陈奕恒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语文书的书脊。书页里风干的桂花安安静静，淡淡的香气几乎闻不到了，但是只要一摸到那一页，他就会想起秋天好多温柔的瞬间。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万一数学还是考砸了怎么办？

张桂源会不会觉得，自己怎么教都教不会？

“别瞎想啦。”陈奕恒把脸埋进胳膊里，轻轻小声跟自己说。

“又在担心成绩？”

熟悉的声音从桌边传来。

陈奕恒抬起头，张桂源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刚从办公室回来，停下来站在他课桌旁边。

“很明显吗？”陈奕恒有点不好意思。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张桂源弯起嘴角，“那天你压轴题步骤写得很完整，应该不会太差。就算真的不理想，也只是一次考试而已，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可是我想……不要拖后腿。”陈奕恒小声说。

他悄悄藏着一个小小的心愿：希望自己能离耀眼的张桂源，再近一点点。

张桂源好像读懂了他没说出口的心思，放轻了声音：

“进步本来就不是一下子的事，慢慢来就好。”

上课铃响，张桂源抱着作业走回自己的座位。

整整一个星期，大家都在忐忑的等待里度过。

有人去班主任办公室门口打探消息，回来带来零碎的小道消息：

“听说分数已经改完了，年级组长还在核对。”

“好像这次数学年级平均分很低。”

每一条消息，都会让陈奕恒的心跟着提起来又沉下去。

周三午休，阳光暖洋洋洒进教室。很多同学趴在桌上补觉，此起彼伏浅浅的呼吸声。

陈奕恒睡不着，拿出那本夹着桂花的语文书，慢慢翻。

忽然一张小小的白色纸片从书页间滑了出来，飘落在桌面上。

不是便利贴，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角，上面是张桂源清秀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夹进去的：

不管分数怎样，你认真努力的样子，已经很了不起啦✨

陈奕恒捏着那张小小的纸片，指尖微微发烫。

他完全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是上周图书馆？还是那个留到很晚的晚自习？

应该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吧。

原来有人把他的不安看在眼里，悄悄留下一句安慰，不用惊动任何人。

陈奕恒把纸条小心翼翼和桂花花瓣放在一起，轻轻合上书本。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不少。

周四下午，班主任抱着厚厚的成绩单走进教室。

一瞬间，教室里所有的闲聊声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又绷紧了。

“成绩出来了。我先把各科卷子发下去，排名等会儿贴在外面公告栏。”

一张张试卷顺着座位传下来。

陈奕恒的心脏咚咚狂跳，盯着越来越近的数学卷子。

卷子落到他桌上。

他闭了闭眼，才敢睁开看向右上角的分数。

112。

陈奕恒一下子怔住了。

满分一百五，112不算顶尖，可是对总是害怕函数大题的他来说，已经是从来没有达到过的高度。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几排课桌，看向第三排。

张桂源刚好也转头望过来，四目相撞。

张桂源眼睛弯了弯，无声地朝他比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他们能看懂的“棒”的口型。

陈奕恒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连忙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窗外，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轻轻拍打玻璃。

漫长忐忑的一个星期终于走到尽头。

原来最好的安慰，不是笃定一定会考好，而是有人告诉你——

就算不好，你的努力也值得被看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