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考场里的牵挂

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往日喧闹的校园安静了不少，走廊上贴着考场分布图，红色的警示标语随处可见——沉着冷静，认真答题。

按照年级统一安排，陈奕恒和张桂源被分到了不同的考场。

陈奕恒的考场在一楼，而张桂源在三楼。

走进考场前，陈奕恒在教学楼门口停下，下意识往楼梯口望了一眼。来来往往的学生行色匆匆，他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找了一圈，并没有看见。

有点小小的失落。

“别胡思乱想。”陈奕恒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背着书包走进一楼的考场。

教室里桌椅重新排布，座位之间拉开了很大的距离，桌子上只允许放黑色水笔、铅笔、橡皮和尺子。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站在讲台旁，空气紧绷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陈奕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窗户开了一道缝，吹进来的风带着深秋的冷意。

他把文具一一摆好，指尖有点微微发颤。一想到数学卷子上难缠的二次函数大题，复习时的焦虑又悄悄冒了出来。

没事的，张桂源帮我梳理过框架了。

陈奕恒闭上眼睛，深呼吸，脑海里闪过那张草稿纸上清晰的思维导图，还有少年温柔的声音，一遍一遍提醒他注意定义域、分类讨论、隐藏条件。

开考铃声响起。

试卷顺着课桌依次传下来。

陈奕恒拿起笔，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卷子。选择题和填空题大部分题型他都见过，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低头，笔尖飞快落在答题纸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做到最后两道压轴大题的时候，难题如期而至。

第二道大题的题干很长，文字绕来绕去，陈奕恒读了两遍才读懂题意。他握着笔，有点卡住，手心冒出薄薄一层汗。

他停下笔，看向窗外。

光秃秃的桂树枝桠映入眼帘。

他想起那条秋天落满金黄花瓣的小路，想起图书馆暖融融的阳光，想起晚自习空荡荡的教室里，张桂源坐在他身边，耐心地在草稿纸上画图。

“别慌，先把已知条件一条一条列出来。”

好像那个温柔的声音就在耳边。

陈奕恒定了定神，在草稿纸上把题目给出的条件逐条写下，画出函数草图，标出对称轴和取值范围。

慢慢的，思路一点点清晰了。

他埋头演算，直到写完最后一步，长长舒了一口气。

交卷铃声响起，考生们停下笔，监考老师开始收卷。

走出考场，走廊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讨论题目的声音。

“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太难了，我直接空着。”

陈奕恒顺着人流往楼梯走，眼睛不自觉往三楼的方向瞟。不知道张桂源考得怎么样，会不会也觉得题目很难？

他没有手机，没办法发消息，这份牵挂只能悄悄搁在心里。

下午考英语。

陈奕恒的英语不算差，做得很顺利。

考完所有科目，放学时间比平时早。

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陈奕恒放慢脚步，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不停扫过三三两两结伴出来的人群。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走出来。

张桂源背着帆布包，校服拉链拉到胸口，正和同班的两个男生说着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陈奕恒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小步，又停住了。

旁边还有别人，贸然过去好像会打扰。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悄悄打招呼的时候，张桂源不经意间抬眼，视线穿过人群，一下子看见了站在侧边的陈奕恒。

他和身边的同学说了句什么，抬手和他们道别，然后穿过人流，朝陈奕恒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张桂源走到他面前，开口就问。

陈奕恒有点惊喜：“你看见我啦？”

“嗯，老远就看见你站在这里。”张桂源弯了弯眼睛，“数学压轴题有没有顺利解出来？”

“做出来了！”陈奕恒眼睛亮起来，“多亏了你上次给我梳理的框架，一开始有点卡，后来慢慢想通了。”

“太好了。”张桂源真心替他高兴，“我觉得卷子难度适中，应该发挥得还行。”

夕阳斜斜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要不要走那条小路绕一圈再回家？”张桂源提议。

“好呀！”

小路的石板上再也看不到桂花，只有枯黄的落叶被风卷得滚来滚去。可陈奕恒走在这条路上，心里还是暖融融的。

原来牵挂不一定时时刻刻见面。

哪怕考场相隔两层楼，不能说话，不能递小纸条，只要心里记着一个人，就好像有了对抗难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