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三天,整个三中都笼罩在紧绷的复习氛围里。
走廊里不再有往常打闹说笑的声音,连下课的时候,不少同学都坐在座位上埋头刷题,偶尔响起的只有翻书和笔杆敲击桌面的轻响。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的灯全部亮起,惨白的灯光铺满课桌。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紧张的味道。
陈奕恒摊开厚厚的复习资料,可注意力总是很难长时间集中。一想到期中考试那张数学试卷,密密麻麻的二次函数,他就忍不住有点焦虑。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下意识望向第三排。
张桂源坐得端正,台灯的光落在他的发顶。他的复习节奏很稳,一会儿低头演算,一会儿在课本上标注重点,从容得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即将到来的考试。
陈奕恒羡慕地看着,又低下头,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
一道、两道……做到第三道综合大题,笔尖又顿住了。
草稿纸上画满凌乱的线条,几种方法都试过,就是绕不出那个弯。烦躁一点点涌上来,陈奕恒泄气地把笔搁在练习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咔嗒。”
一张卷成细筒的小纸条,轻轻滚到了他的课桌边。
陈奕恒眼睛一亮,飞快伸手按住,警惕地瞟了一眼讲台。值班老师正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这边。
他小心翼翼展开纸条,是张桂源熟悉的字迹:
别着急,越慌越容易卡住。先把基础题再过一遍,难题可以先放一放✨
短短的一行字,像一股温水,抚平了陈奕恒心里乱糟糟的焦躁。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下:
可是一想到函数大题,我就好慌。
他把纸条重新卷好,趁着老师转身看向窗外的间隙,轻轻往前一弹。
纸条滚过两排课桌,稳稳停在张桂源脚边。
张桂源弯腰捡起,看完,侧过头飞快朝陈奕恒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过几分钟,又一张纸条飘了过来。
放学之后,如果你不急着回家,我可以留在这里,给你梳理一遍函数大题的解题框架。
陈奕恒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飞快回了一个:好!太谢谢你啦!
漫长的晚自习一点点过去。
九点的下课铃响起,同学们如释重负,收拾书包的哗啦声、说话声瞬间填满教室。不少人讨论着考试范围,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陈奕恒故意放慢动作,一边假装整理书本,一边悄悄留意张桂源。
班里的人渐渐走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还有在门口值班、偶尔路过的保安。
偌大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两盏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圈分别罩住两张课桌。
张桂源搬了一把椅子,坐到陈奕恒旁边。
椅子挨得很近,胳膊时不时会碰到。陈奕恒能清晰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他拼命把注意力集中在摊开的习题上。
“我们不从难题开始。”张桂源的声音压得很低,温柔清晰,“先把常考的三种题型框架理清楚,求顶点、求交点、最值问题,每种都有固定的思路。”
他拿过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思维导图,一条一条标注步骤,哪里要注意定义域,哪里要分类讨论,哪里容易设置陷阱。
铅笔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陈奕恒凑得很近,一字一句认真记下来,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小声提问。
“这里……为什么最值不一定在顶点?”
“因为顶点有可能不在题目给出的取值区间里。”张桂源把笔尖移到图上,“举个例子,就像我们上次图书馆做的那道题。”
一提图书馆,陈奕恒的脸颊悄悄泛起一点热度。
窗外夜色沉沉,只有路灯投下微弱的光,树叶的影子贴在玻璃窗上。整个世界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笔尖的轻响。
全部梳理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四十了。
陈奕恒看着那张写满笔记的草稿纸,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下子清楚好多,要是没有你,我这次数学肯定完蛋。”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差。”张桂源笑着合上练习册,“你只是容易紧张,知识点其实都懂。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可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很晚了,我送你走到那条桂花小路的入口吧,晚上有点黑。”
“嗯。”
两个人锁好教室门,沿着安静的走廊往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亮一灭。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吹过来。
他们并排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希望考完试之后,还能像以前一样,一起去捡桂花……虽然现在没有桂花了。”陈奕恒小声嘟囔。
张桂源侧过头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
“就算没有桂花,小路还在,我们还可以去走走。”
走到小路入口,他们停下脚步。
“加油,考试顺利。”张桂源说。
“你也是!”陈奕恒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怀里揣着那张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纸,纸上仿佛还留着铅笔淡淡的痕迹,还有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甜甜的心动。1
大大写的氛围好有代入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