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天气格外好。
湛蓝的天上飘着几缕薄薄的云,阳光暖洋洋的,却不会让人觉得燥热。路边行道树的叶子被风一吹,慢悠悠打着旋儿往下落。
陈奕恒提前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市图书馆门口。
他背着书包,里面装好了作业、笔记本,还有特意带来要还给张桂源的外套。他站在台阶下,时不时抬头望向街道的方向,指尖反复捏着书包的背带,心里有点抑制不住的雀跃,又夹杂着一点紧张。
会不会堵车?会不会临时有事?
就在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走了过来。
张桂源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远远地就看见了台阶下的陈奕恒,朝他挥了挥手。
“来得挺早。”张桂源走到他面前,气息平稳。
“怕迟到,就早点出门了。”陈奕恒仰起脸看他,耳尖微微泛红,“外套我洗干净带来还给你啦,谢谢你那天。”
他从书包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不用这么客气。”张桂源接过来,放进帆布包里,“走吧,进去。”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一排排书架上。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还有管理员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他们找了靠窗的一张双人桌。桌子很大,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刚好可以各自摊开书本。
陈奕恒把作业一样样拿出来摆好,数学练习册放在最上面。
“先写作业?有不会的随时问我。”张桂源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习题集。
“嗯!”
一开始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埋头做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陈奕恒做题的时候很专注,眉头会轻轻蹙起来,遇到需要演算的题目,就在草稿纸上写得满满当当。
阳光慢慢移动,爬到陈奕恒的书页上,暖融融地晒在他的手背上。
他卡住的依旧是一道函数综合题,来来回回算了两遍,答案都对不上参考答案。
陈奕恒犹豫了好一会儿,偷偷抬眼看向旁边的张桂源。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好看。
陈奕恒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练习册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小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张桂源……这里我还是不太懂。”
张桂源立刻停下笔,侧过头,凑近看那道题目。
“我看看。”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陈奕恒能闻到针织开衫上干净的洗衣液香气,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又猛地加速。
“这道题要分两种情况讨论,很多人只会算出一种解。”张桂源拿起自己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慢慢画出函数图像,“你看,对称轴的位置是关键……”
他讲得很慢,每一步都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这么推导,怕陈奕恒跟不上。
陈奕恒盯着纸上的图像,慢慢理顺了思路:
“啊!我知道哪里错了!我漏掉了x大于0这个隐藏条件!”
“对啦。”张桂源弯起眼睛笑了,眼底有细碎的光,“这下会算了吧?”
“嗯!我再算一遍试试。”
陈奕恒低下头,笔尖飞快地在纸上演算,这一次,顺利得出了和参考答案一样的结果。
他心里一阵小小的欢喜,忍不住偷偷抬眼,刚好撞上张桂源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微微一顿,又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时间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后。
陈奕恒伸了个小小的懒腰,肩膀有点发酸。
“要不要歇一会儿?”张桂源合上习题集,“楼下大厅有自动贩卖机,想喝点什么吗?我去买。”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个人轻手轻脚走出阅览室。
大厅比楼上稍微热闹一点,贩卖机嗡嗡运转着。硬币或者扫码之后,饮料“咚”的一声掉下来。
张桂源买了一瓶温的蜂蜜柚子茶,递给陈奕恒:
“这个不太甜,秋天喝舒服一点。”
陈奕恒接过,瓶子暖暖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谢谢你,总是照顾我。”
“不算照顾。”张桂源靠在墙边,看着落地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跟你待在一起,挺轻松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糖,落进陈奕恒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甜甜的涟漪。
回到阅览室,陈奕恒翻开语文书。书页之间,那簇风干的桂花安安静静躺着。
张桂源刚好瞥见那一点金色,轻轻挑眉:
“还留着?”
“当然啦。”陈奕恒小心地摸了摸书页,“这是秋天的桂花啊。”
“我书里也夹了。”张桂源小声说,“每次翻到那一页,就会想起那条小路。”
阳光温柔地笼罩着靠窗的桌子,两个少年并排坐着,书页间藏着同一个秋天的香气,也藏着一份慢慢发芽,悄悄生长的心动。1
写得太有氛围感了!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