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夜袭点穴

真木决定在开阳再待一天，核实牛场动向，再折返凤凰县。清晨四人进城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各要了一间小房子休息。

白日无事，真星在屋内打坐练功。“无心有缘见” 心法缓缓流转，周身气息沉稳。

凌风没事敲门进来了，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凌风好奇地比画手势，询问真星修炼的心法名号。

“无心有缘见。”真星收功，咧嘴笑了笑。

凌风默默在心里默念心法名号，随即抬手比画，似在感慨心法意境，又比画着提及师父曾说上乘武功贵在无心，刻意强求难有进益。

真星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套心法并非我刻意苦修，往往行路交手之间，自然而然便有所得。”

凌风瞪大双眼，对着真星连连比画，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说自己练逃命三招两年才练成，感慨真星修炼太过顺遂。

真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概是我运气好些。”

凌风笑着摆手比画，示意这不是运气，是他悟性过人。

真星被说得窘迫，脸颊泛红，低下头默然不语。凌风只好走了。

晚上天刚黑，真星在房中打坐，心法运转至紧要关头，丹田暖流行至肩井穴。

“嗤！”

窗纸被刺破，一枚石子破空袭向他的肩头。

真星闻声侧身，肩膀向内收了半寸。石子没有正中穴位，力道很足，擦着肩井穴边缘打得骨头疼。

一股阴冷刺骨的劲气顺着伤口钻进经脉，像条冰蛇沿着肩膀直往心口钻。右臂立刻麻木，手指僵硬，动弹不得。

这是与西直街的独门点穴手法一模一样的。

真星咬牙强忍，没有出声。

他稳住心神盘膝端坐，催动 “无心有缘见” 心法，丹田暖流涌向肩井穴，想要驱散侵入体内的阴寒力道。

暖流撞上阴冷劲气，像沸水浇上寒冰，阴劲稍稍退却。真星接连催动数轮暖流，可到第五次，阴劲骤然反扑，顺着经脉直扑丹田。真星心口一凉，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昏厥。

他狠狠咬住舌尖，血腥味漫开，借此保持清醒。

硬冲行不通。

真星当即变换法子，不再以暖流硬碰，顺着阴劲游走的轨迹，用自身内力一圈圈缓缓包住那缕阴劲，像棉线裹针，一点一点消磨。

此法进展缓慢，却十分稳妥。

缠到第七圈，那股阴冷力道终于消融瓦解。

“啵。”

只有真星自己能听见，经脉重新贯通。右臂知觉缓缓恢复。丹田内一层薄壳被冲破，内力骤然暴涨一倍，流遍四肢百骸。浑身滚烫，每一处毛孔都在舒张，剑法身法的感悟也随之增长。

真星睁开双眼，眼眸比往日更加清亮。他站起身活动右臂，内力流转顺畅，握拳之时，甚至能感受到空气被挤压的阻力。

他推开窗户，院中空空荡荡，月光铺洒一地。偷袭之人早已退走。

真星翻身跃出窗子，绕客栈搜寻一周。地面竟不留半分脚印，对方轻功出神入化，落脚几乎不着尘土。

但墙角一处铁钉，勾下一小片衣衫布料。

那是一块深蓝色丝绸布角，料子华贵，颜色沉得发黑。

蓝衫人。

真星捏紧布角，望向漆黑夜幕。南诏暗卫的首领，竟然亲自来到开阳。

方才那一记石子，若是直取心口，自己早已殒命。对方明明有杀他的实力，却刻意留了半寸余地。

是警告，可其中似存着收服他的念头。

真星心中百思不解。他看着丢在地上的鹅卵石，石子表面刻着精巧的金虫纹样，翅膀纹路都刻画分明，和灰衣人所用记号同源，却要精致得多。

他把石子与蓝布角一并收入怀中，正要转身回房。

凌风察觉到隔壁异动，立刻快步走出房间，看到院中真星，连忙上前，满脸焦急地比画手势，询问情况。

“出事了，有人用独门点穴偷袭我。” 真星把石子递过去，又拿出那片蓝布，“是蓝衫人的手笔。”

凌风连忙接过石子与布角细看，神色骤然凝重，飞快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师父说过，蓝衫人是南诏暗卫统领，会南诏飞空派独门点穴方法，你竟能自行化解？

“嗯。” 真星点头。

凌风满脸震惊，继续写字：天底下能自行化解这门点穴的寥寥无几，他绝非单纯留手，是刻意警示、暗藏试探，此人凶险至极。

“我也是这般想的。”

凌风神色急切，快速写字催促：蓝衫人亲至，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凤凰，与大师兄会合！

“四师兄。”真星在门外喊，“牛场的人应该已经全部撤走了。”

真木闻声从屋内走出：“何以见得？”

“蓝衫人亲至开阳，说明南山牛场已经暴露。他绝不会让手下继续守在一处已经败露的据点。半夜我们再去牛场，那里定然人去楼空。”

真木略一思索，点头认可：“天亮便去一探。”

待到天光放亮，四人赶赴南山牛场。

果不出真星所料，偌大的牛场空空如也。大门敞开，兵器架还留在原处，兵器、干粮、水囊却尽数被带走。地上只剩凌乱脚印，还有几堆没有燃尽的火堆余灰。一夜之间，那六名匪众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星和凌风转到牛场后山，看到巨石没有堵死的山洞。他示意凌风警戒。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沉下身子，运足内力，说了一声“起”，将这块五六百斤石头挪开。

看到一个丈把来深的大石洞，地上铺着稻草，有人坐卧的痕迹，地上有几段拇指粗的绳索，这大概是黑衣人用来关押人质的地方。

两人转回牛场。真木在正房墙壁上，找到一幅蜀南地形图。图上十几个红点标记各处劫镖地点，还有一个大红圈，圈定凤凰县城外二十里，旁边写着两个字：马庄。

“马庄。” 真木手指落在红圈之上，“这便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牛场的这批人，已经转移到马庄。”

真金神色严肃：“四师兄，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凤凰与大师兄会合。马庄由蓝衫人坐镇，匪手众多，仅凭我们四人难以抗衡。”

“好，即刻动身。” 真木说道。

四人收拾完毕，离开牛场，向着凤凰县方向赶路。

真星走在队伍末尾，回头望向已然废弃的牛场，指尖不自觉抚过肩头还残留淡淡麻意的伤口。

蓝衫人那一击，不全是杀戮，也不只是简单地警告。更像是一场试探，试探他的武功，试探他的悟性，试探他这个人本身。

真星甩了甩头，压下纷乱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回凤凰，弄清马庄的全部秘密。

蓝衫人、马庄、舍心派、卞公子、峨眉了尘…… 一个个名字交织缠绕，织成一张越收越紧的巨网，网心藏着一桩巨大阴谋。

他握紧手中长剑，脚步再度加快。下一回再见蓝衫人，就是分个高下的时候。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