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城外土地庙丐帮聚集地。
马老六拄着讨米棍,听完真木的来意,眉头皱成了疙瘩。
“南山牛场?”马老六敲了敲讨米棍,“那个地方,我盯了半年了。”
“哦?” 真木眼睛一亮,“马舵主知道内情?”
“内情说不上。” 马老六叹了口气,“半年前,牛场被一个外地人盘下了,说是养牛做运输生意。可怪就怪在,他们从来不卖牛。”
“不卖牛?” 真金皱眉,“那他们要牛场做什么?”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马老六压低声音,“我派了两个弟子去查,一个进去了就没出来,另一个在牛场外面守了三天,说里面听不到牛叫,倒是经常听到兵刃碰撞的声音。另外,我们探查时留意到,牛场后山有一处被巨石封堵住的山洞,巨石沉重,弟子无力移开,不知洞内通向何方。”
真木和真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兵刃碰撞,这地方哪是养牛,分明是个练武的场子。
“马舵主,”真星开口问道,“牛场里有多少人?”
马老六想了想:“据弟子说,进出的人不多,也就五六个。但都是练家子,走路脚步轻,下盘稳。”
五六个。和劫镖现场的脚印对上了,两个灰衣人,四个黑衣人,正好六个。
“今晚夜探牛场。” 真木当机立断,“请三师兄轻功好,先翻进去探查。五师弟在中路接应,我在外围守着。”
凌风不等真木说完,立刻上前对着真木连连咿咿呀呀比画,抬手示意自己会轻功,想要一同探查,模样急切恳切。
真木看了她一眼,看懂她的手势,点头:“好。三师兄和凌风进去探查,五师弟中路接应,我外围守着。记住,只探查,不交手,发现不对立刻撤。”
“明白。” 三人齐声应道。
真星说:“四师兄,要是真打起来了怎么办?”
真木看了他一眼:“那就打。但记住,不要恋战,能撤就撤。我们的目的是查清楚牛场的底细,这回不拼命。”
“哦。” 真星点了点头,把剑紧了紧。
三更天,南山牛场。
月色已很模糊,牛场坐落在山脚下,围墙有一丈多高,墙头插着棘篱,四角有瞭望塔,塔上有人影晃动。
真金和凌风蹲在围墙外的树丛里,观察了半个时辰。
“四个角楼,每个角楼一个人。” 真金压低声音,一板一眼地分析,“里面有几排牛棚,但听不到牛叫。正房有灯光,应该是头领住的地方。”
凌风立刻对着真金比画手势,手指东西两侧围墙,示意两人分头潜入、正房汇合,动作利落清晰。
“好。” 真金点头,“小心。”
两人分头行动,身形如狸猫,悄无声息地翻上围墙,避开角楼的视线,落入牛场内部。
真金落在一排牛棚后面,探头往里一看,牛棚里没有牛,只有兵器架,上面插着刀枪剑戟,擦得锃亮。地上堆着干粮和水囊,还有十几套黑衣人的衣服。
真金心里一沉。这不是牛场,是兵营。
他正要继续探查,听到正房方向传来一声轻响,是凌风的信号。真金身形一晃,往正房方向掠去。
正房里亮着灯,窗户纸上映着两个人影。真金和凌风蹲在窗下,屏住呼吸,听里面的人说话。
里面两个人说的是南诏话,真金听不懂,但凌风却能听懂些许南诏方言,默默凝神细听,牢牢记下对话内容。
"…… 凤凰山的事…… 蓝衫人……"
"…… 开阳的药材商队…… 已经处理了……"
"…… 马庄…… 三日后汇合……"
凌风心里一动,想要示意真金关键信息,却无法开口,只能静静记牢,准备事后通过写字告知众人。
里面的人不说了,脚步声响,有人往门口走。
凌风立刻轻拉真金的袖子,两人迅速退到阴影里。
门开了,两个灰衣人走出来,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灰色长袍,腰间挂着弯刀。高瘦的那个伸了个懒腰,说:“走,巡夜去。”
两人往牛棚方向走,正好经过真金和凌风藏身的阴影。
真金屏住呼吸,手按在剑柄上。凌风也从怀里抽出防身的短刀,大气都不敢出。
灰衣人越走越近,离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三步远。
牛场外面传来一声口哨,是真木的信号。
两个灰衣人一愣,同时转头看向围墙方向。
就是现在!
真金身形暴起,轻薄长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刺高瘦灰衣人的后心。凌风同时出手,短刀斜刺,直奔矮胖灰衣人的腰侧。
高瘦灰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转,弯刀出鞘,“当” 的一声挡格开真金的剑。矮胖灰衣人也侧身避开凌风的短刀,反手一刀劈向凌风。
四人在牛棚前打了起来。
真金的剑法扎实,攻守兼备,但高瘦灰衣人的弯刀狠辣,两人打了个平手。凌风的轻功好,灵动,矮胖灰衣人虽然胖,但身法不慢,弯刀展开,一刀快过一刀,凌风一时也拿不下他。
十招过去,真金抓住一个破绽,剑随身走,一招 “穿花绕树”,剑尖点在高瘦灰衣人的手腕上。高瘦灰衣人手一麻,弯刀脱手落地。
真金一剑架在他脖子上:“别动。”
高瘦灰衣人脸色铁青,不敢动了。
另一边,凌风也占了上风。矮胖灰衣人见同伴被制,心里一慌,刀法乱了。凌风抓住机会,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两个灰衣人都被制住了。
真金正要问话,矮胖灰衣人一低头,吹了一声口哨,哨声尖锐,在寂静的牛场里格外响亮。
“不好!” 真金脸色一变,“他在叫人!”
话音未落,牛棚里冲出四个黑衣人,都蒙着面,手持长刀,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真金一剑拍晕高瘦灰衣人,凌风也一掌拍晕矮胖灰衣人。两人来不及捆,只能扔下俘虏,背靠背面对四个黑衣人。
“撤!” 真金低喝一声,剑光展开,挡住前面两个黑衣人的刀。凌风短刀翻飞,逼退后面两个黑衣人。
两人边打边退,往围墙方向撤。
围墙外翻进一道身影,是真星。
真星青钢剑出鞘,一剑格开三个黑衣人的刀,第五招剑尖点在一个黑衣人的麻穴上,那人软倒在地。
“三师兄,凌风,先走!” 真星挡在前面,剑法展开,剩下的黑衣人冲不过来。
真金和凌风趁机翻出围墙。
真星又挡了几招,见两人已经安全,身形一晃,也翻出围墙。
四个黑衣人追了几步,被外面的真木拦住。真木厚背剑展开,一剑劈退一个黑衣人,沉声道:“追够了没有?”
四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不敢再追,转身撤回牛场。
牛场外,树丛里。
四人汇合,真木检查了一下,没人受伤。
“怎么样?” 真木问。
真金一板一眼地汇报:“牛场里没有牛,只有兵器架和黑衣人衣服,是个据点。里面有两个灰衣人,四个黑衣人,共六人。我们制住了两个灰衣人,但他们吹哨叫人,我们就撤了。”
凌风立刻蹲下身,比划我听懂他们的南诏对话。
真星一直在旁边听,这时说:“四师兄,牛场的六个人,会转移。”
“为什么?” 真木问。
“我们夜探被发现了。”真星说,“他们知道有人盯上了牛场,不会再待在这里。”
真木想了想,点头:“五师弟说得有道理。牛场已经暴露了,他们肯定会转移。我们得赶在他们转移之前,查清楚马庄的位置。”
“马庄在凤凰县方向。” 真金说,“我们得赶紧回凤凰县,和大师兄汇合。”
“好。” 真木点头,“现在就走。”
四人收拾东西,连夜往凤凰县赶。
真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南山牛场的方向。夜色里,牛场的灯火已经灭了,一片漆黑。
他想那六个人也许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回到城隍庙,凌风借着烛光在地上写着:蓝衫人、马庄,三日后要在马庄会合。
真金等人惊愕不已。
三日后,马庄。
那里会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