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玩世、不恭。
说我爱试、探。
爱看戏。
爱把人心当博弈。
没错。
我从前确实乐在其中。
在所有人都恐惧、慌张、压抑、抱团取暖的时候。
我是第一个跳出局,以旁观者姿、、态玩、nong人、心的人。
第一轮,我新、鲜。
第二轮,我玩、味。
第三轮,我博、弈。
我看所有人戴假、面。
看所有人藏阴、暗。
看所有人嘴里说着善意,心底藏着自、保。
我太懂了。
人性那点猫腻,我一眼就能看穿。
所以我笑。
我闹。
我试探。
我周旋。
我不认真。
因为认真最蠢。
左奇函认真守秩序,最后信仰崩塌。
陈浚铭认真守温柔,最后纯白烬灭。
杨博文认真找解法,最后清醒溺亡。
我早早看清——认真,是永夜里最致命的弱点。
所以我游戏人间。
别人怕分裂,我偏要挑破隔阂。
别人怕猜忌,我偏要试探底线。
别人怕对立,我偏要看谁先露怯。
我以为只要我不当真,就不会受伤。
只要我不入戏,就不会被宿命囚禁。
只要我一直笑着、闹着、无所谓着,长夜就拿我没办法。
我以为凉薄是铠甲。
贪玩是自保。
松弛是解脱。
我错了。
我是全场最先看透闹剧的人。
也是全场最晚退场的人。
前几轮,我真的觉得有趣。
看乖巧者黑化。
看冷静者失控。
看温柔者冷漠。
看团结者决裂。
人心变质的戏码,百看不厌。
可一百五十二轮之后。
我腻了。
真的腻了。
所有套路烂熟于心。
所有人心 predictable。
所有崩坏一模一样。
温柔崩塌、秩序碎裂、清醒绝望、无辜黑化。
一遍又一遍,重复上演,毫无新意。
我试探不出新破绽。
看戏看不到新结局。
博弈博不出新输赢。
整场轮回,就是一场无限循环的烂戏。
我从前的凉薄,是主动洒脱。
我最后的凉薄,是极致倦怠。
我不嘲讽了。
不试探了。
不看戏了。
不博弈了。
没意思。
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左奇函有恨。
陈浚铭有执。
杨博文有痛。
王橹杰有空。
陈奕恒有寂。
他们都还有情绪残留。
还有自我拉扯。
我连情绪都耗尽了。
热闹是真的。
乏味也是真的。
曾经爱玩是真的。
最后彻底厌倦,也是真的。
第四轮全员赤裸对峙的时候。
所有人亮出心底利刃,互相撕扯、互相揭穿、互相决裂。
我站在旁边,只剩一句话:随便吧。
争对错随便。
崩心态随便。
烂下去随便。
沉沦随便。
反正结局早就定死了。
谁干净谁肮脏。
谁无辜谁有错。
谁挣扎谁躺平。
到头来,全部一样。
困死在长廊。
烂死在雨夜。
永生无晓。
永世沉沦。
我曾经以为我是棋手。
后来发现我只是观众。
再后来发现,连观众都是多余的。
戏不会停。
人不会散。
夜不会亮。
连看戏的兴致,都被轮回磨得一干二净。
永夜静置之后。
我彻底褪去少年气。
再也没有散漫笑意。
再也没有玩味眼神。
再也没有跳脱姿态。
我彻底变成了长廊里最平淡的影子。
不争不看。
不嘲不叹。
无感无念。
别人是历尽千帆归于沉寂。
我是看尽千帆,只剩荒芜。
我是整场永夜里。
最早清醒。
最早洒脱。
最早看戏。
最早退场。
也最彻底厌倦人间、厌倦人心、厌倦所有拉扯的人。
戏已落幕。
人凉到底。
万事皆休。
——陈思罕·独白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