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雪窝烤薯戏秃鹰

太行山脉，黑石关以东三十里。

“长官！”林小山从队伍后方狂奔过来，脸色煞白：“电台刚截获日军通讯！太原机场起飞了六架轰炸机，正朝咱们这边来！”

林楚啐了口唾沫，扭头看向天边：“来得真快。政委，咱们离黑石关多远了？”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三十里。按行军速度，再有两个时辰就能进山。”

“来不及了。”林楚眯起眼睛，远处天际已经隐约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传令下去，全团立刻就地隐蔽！”

“就地隐蔽？”齐思源愣了一下：“长官，这周围都是开阔地，往哪儿藏？”

“谁说要往地上藏了？”林楚啐了口唾沫，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密林：“看见那片林子没？都给我钻进去！把伪装网全部铺上！再把雪往身上堆！”

“是！”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三千百姓推着小推车疯了似的往密林里冲，战士们七手八脚地从马车上扯下伪装网，往树林上方拉。

“快快快！”赵大憨扛着机枪指挥：“都散开！别挤在一起！”

“把马车藏好！”孙瘸子拖着瘸腿吼道：“鬼子的飞机看得见车辙印！”

林楚站在林子边缘，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黑点，啐了口唾沫：“小山，还有多久？”

林小山举起望远镜：“最多五分钟！”

“够了！”林楚转身对齐思源说：“政委，让弟兄们都往雪窝里钻！记住，别动！鬼子的飞行员只能看见会动的东西！”

“明白！”

五分钟后，六架九七式轰炸机呼啸而至。

驾驶舱里，小野大尉俯瞰着下方的山路，眉头紧皱：“奇怪，支那军去哪儿了？”

“中队长！”副驾驶指着远处：“那边有车辙印！很新鲜！”

“追！”

六架轰炸机降低高度，沿着车辙印往前搜索。

密林深处，林楚趴在雪窝里，身上盖着厚厚的积雪，只露出两只眼睛盯着天空。

“长官……”赵大憨埋在他旁边的雪堆里，声音闷闷的：“我憋得慌……”

“闭嘴！”林楚压低声音：“再憋一会儿！鬼子马上就过去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

小野大尉驾驶着轰炸机从密林上方掠过，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积雪覆盖的树林，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八嘎！”他啐了一口：“支那军会飞不成？怎么消失了？”

“中队长！”一架僚机发来通讯：“前方五公里处发现黑石关！但是……”

“但是什么？”

“黑石关已经被炸成废墟了……”

小野大尉猛地推动操纵杆，飞机俯冲而下。

黑石关的废墟出现在视野里。曾经戒备森严的车站，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瓦砾。铁轨被撬走了，建筑被炸塌了，连门窗都不见了。

“纳尼？”小野大尉瞪大眼睛：“这……这是被洗劫了？”

“中队长！”副驾驶指着废墟边缘：“那边有人！”

小野大尉定睛一看，几个百姓正推着小推车从废墟旁边的小路经过。

“找到了！”他兴奋地吼道：“全机注意！准备投弹！”

“中队长！”副驾驶迟疑道：“那些看起来像普通百姓……”

“管他是谁！”小野大尉眼睛发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黑石关附近，肯定跟那支支那军有关！炸！”

“哈依！”

六架轰炸机调整角度，机腹下的航空炸弹脱离挂架，呼啸着砸向废墟。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得整片山谷都在颤抖。那几个百姓吓得扔下小推车，撒腿就跑，消失在山路尽头。

小野大尉驾驶飞机盘旋一圈，看着被炸得更加稀烂的废墟，脸色铁青。

“中队长……”副驾驶小声说：“咱们好像……炸错了……”

“闭嘴！”小野大尉咬牙切齿：“继续搜索！支那军一定还在附近！”

六架轰炸机再次降低高度，沿着山路来回搜索。

密林里，林楚透过雪堆的缝隙看着天上转圈的敌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长官……”赵大憨憋不住了：“我快冻僵了……”

“再等等。”林楚啐了口唾沫：“小鬼子的飞机带不了多少油，飞不了多久的。”

果然，又盘旋了十几分钟后，六架轰炸机的引擎声开始变得急促。

“八嘎！”小野大尉看着油量表，狠狠砸了一拳仪表盘：“支那军到底藏哪儿去了？”

“中队长，燃油不足了……”副驾驶提醒道。

“撤！”

六架轰炸机拉高，调转机头，朝着太原方向飞去。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际。

密林里沉默了片刻。

“走了？”赵大憨小声问。

“走了。”林楚从雪堆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都起来吧！”

唰唰唰！

整片密林突然“活”了过来。一个个白花花的雪人从地上站起来，抖落身上的积雪，露出下面的战士和百姓。

“娘嘞！”一个老汉拍着胸口：“可吓死我了！”

“刘大爷，您没事吧？”一个战士搀扶着他。

“没事没事！”老汉咧嘴笑道：“就是腿有点麻！”

齐思源从另一个雪窝里爬出来，推了推眼镜：“长官，清点人数。”

“报告政委！”一个排长跑过来：“全团三千两百人，无一人伤亡！”

“好！”林楚啐了口唾沫，转身看向远处的黑石关废墟，那里还在冒着黑烟：“小鬼子这是把自己炸了一遍啊……”

“可不是！”赵大憨咧嘴笑道：“长官，您这招够绝的！鬼子的飞机转了半天，啥也没找着，最后只能炸废墟泄愤！”

“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蠢。”林楚啐了口唾沫：“行了，都别愣着了！继续赶路！天黑前必须进山！”

“是！”

队伍重新集结，继续往太行山深处进发。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林小山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好事！”林楚啐了口唾沫：“这雪一下，咱们的痕迹全被盖住了！小鬼子想追都追不上！”

雪越下越大，转眼间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长官，前面有个山坳，要不咱们找地方休整一下？弟兄们饿了一天了。”

“也好。”林楚点点头：“就在那儿扎营！”

队伍拐进一个隐蔽的山坳，四周都是高耸的山崖，上方被密林遮蔽，从天上根本看不见。

“大憨！”林楚啐了口唾沫：“让炊事班生火做饭！”

“得嘞！”

不一会儿，山坳里就升起了几十堆篝火。炊事班从马车上卸下缴获的洋炉子，架在火堆上，开始煮地瓜。

林楚、赵大憨、齐思源、孙瘸子几个人围在一个炉子旁，烤着火。

“长官！”林小山跑过来，递上几个烤地瓜：“刚出炉的！”

“好！”林楚接过一个，掰开，热气腾腾的地瓜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来，弟兄们都尝尝！”

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啃着地瓜。

“长官……”赵大憨边吃边说：“您说小鬼子现在啥表情？”

“还能啥表情？”林楚啐了口唾沫：“肯定气得要死！出动六架飞机，连根毛都没找着，最后只能炸自己的废墟！”

“哈哈哈哈！”几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齐思源笑完，突然从怀里掏出笔记本：“长官，这次黑石关大捷，我得记下来！”

“又写啥？”林楚啐了口唾沫。

“捷报诗！”齐思源推了推眼镜，提笔就写：“雪窝伏兵戏秃鹰，太行深处笑声扬。黑石一役惊倭寇，装甲巨龙化飞灰……”

“政委这文采！”赵大憨竖起大拇指：“我听着都解气！”

孙瘸子啃着地瓜，突然说：“长官，您说小鬼子会不会再来？”

“来就来！”林楚啐了口唾沫，目光望向远处飘雪的天空：“这太行山是咱们的地盘！小鬼子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