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粪土炼火药

“长官！村口来了个人，说……说是二战区长官部派来的！”

林楚啐了口唾沫：“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文书走进防空洞，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林团长，这是二战区兵站的正式通知。鉴于贵部编制核准未完成，自本月起暂停弹药、被服、军饷配我三个月。”

“知道了。”林楚接过文件，连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还有事吗？”

文书愣了一下：“林团长，您……不问问原因？”

“不问。”林楚啐了口唾沫：“反正你们说了算。”

“那……那在下告辞了。”文书转身就走，走到洞口又回头：“对了，兵站吴处长让我带句话，说独立团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主动申请整编，并入正规军序列。”

“回去告诉姓吴的。”林楚冷笑一声：“就说我林楚谢谢他的好意，不过咱们独立团死剩一个人，也不会去求他！”

文书脸色一变，灰溜溜走了。

赵大憨啐了口唾沫：“长官，这王八蛋摆明了是来看咱们笑话的！”

“让他看去。”林楚转身看向王铁锤：“王师傅，弹壳修整这块您教得怎么样了？”

“回长官，几个徒弟都学会了。”王铁锤擦擦汗：“现在每天能修出一百多个弹壳。”

“好。”林楚点点头：“齐思源，火药储备还有多少？”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长官，这正是我要说的。咱们从鬼子那儿缴获的火药，只够装两百发子弹。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撑十天。”

“十天？”孙瘸子急了：“那十天后咱们喝西北风？”

“所以我才说，得自己造火药。”林楚啐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这是我从洋人那儿搞来的黑火药配方。硫磺、木炭、硝石，按一五七五一五的比例混合。”

震天雷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官，木炭好办，可硫磺和硝石……咱们上哪儿找去？”

“硫磺我有办法。”林楚啐了口唾沫：“但硝石得自己炼。”

“炼硝？”王铁锤挠挠头：“长官，老汉听说过这活儿，可从没干过。”

“没干过就学。”林楚把纸递给齐思源：“政委，你读过书，按这上面写的，带人去村里收集原料。”

齐思源接过纸，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了：“长官，这……这上面写的是……”

“厕所里的粪土、猪圈里的尿碱、还有老墙根的硝土。”林楚啐了口唾沫：“怎么，嫌脏？”

“不是……”齐思源苦笑：“我就是没想到，咱们堂堂独立团，有一天得去掏粪造火药。”

“有什么办法？”赵大憨大大咧咧地说：“二战区不给咱们弹药，咱们就自己造！别说掏粪，就是让我去刨坟，只要能打鬼子，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大憨说得对！”孙瘸子也站起来：“我这条瘸腿都是鬼子打的，别说掏粪，让我吃粪都行！”

林楚看着这些战士，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行了，别说大话了。齐思源，带二十个人，把村里所有厕所、猪圈、老墙根都搜一遍。大憨，你带人去砍木头烧炭。震天雷，你跟着我学怎么熬硝。”

“是！”

两个时辰后，黑风口村彻底炸了锅。

“军爷，您……您这是要干啥？”老李头看着齐思源带人往他家厕所里钻，整个人都懵了。

“李大爷，借您家茅坑一用。”齐思源推了推眼镜，脸都涨红了：“您放心，我们挖完就给您填上。”

“不是……”老李头哭笑不得：“军爷，您这是闹哪出？”

“造火药。”齐思源硬着头皮说。

“造火药？”老李头瞪大眼：“用粪造火药？”

“对。”

老李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一拍大腿：“行！您挖！别说茅坑，您要是能用粪打鬼子，我家猪圈也给您挖了！”

村里其他百姓听说后，纷纷主动开放自家厕所。

“军爷，我家的您先挖！”

“我家的也行！”

“军爷，我家猪圈里的尿碱特别厚，您拿去用！”

赵大憨带着十几个战士，端着铁锹木桶，挨家挨户掏粪。

“妈的。”他捂着鼻子往桶里铲粪土：“我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回干这活儿！”

旁边一个小战士憋不住笑：“副团长，您说咱们这算啥？粪土部队？”

“放屁！”赵大憨瞪他一眼：“咱们这叫……叫……”

“叫废物利用。”齐思源走过来，脸上绑着块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大憨，装满了没？”

“满了满了。”赵大憨把桶递给他：“政委，这玩意儿真能炼出硝来？”

“试试就知道了。”齐思源接过桶，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等会儿去猪圈刮尿碱的时候，记得戴手套。”

“知道了！”

傍晚时分，防空洞里支起了十几口大锅。

林楚站在一口锅前，往里倒粪土和水：“烧火！”

震天雷赶紧往灶膛里塞柴火。

火苗蹿起来，锅里的水开始沸腾，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弥漫开来。

“呕！”几个战士当场吐了。

“吐啥吐！”林楚啐了口唾沫：“都给我忍着！这是在造火药，不是在闻香！”

赵大憨捂着鼻子走进来，看到这场景，脸都绿了：“长官，这……这味儿也太冲了！”

“冲点好。”林楚用木棍搅动锅里的混合物：“越臭说明肥力越足，硝含量就越高。”

“那我宁可它不臭……”赵大憨干呕了一声。

锅里的粪水翻滚了半个时辰，林楚才让人停火。

“过滤！”他指挥战士们把粪水倒进铺了麻布的木桶里。

褐色的液体缓缓渗出，麻布上留下一层黑糊糊的残渣。

“就这玩意儿？”孙瘸子凑过来看：“长官，这能变成硝？”

“等着。”林楚把滤出的液体倒进另一口锅：“继续熬！”

这次煮了更久，锅里的水越来越少，锅底开始析出白色的晶体。

“出来了！”震天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长官，真的出来了！”

林楚用铁勺刮下一些晶体，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用舌尖舔了一下：“硝石没错。不过纯度不够，得再提纯一遍。”

接下来几天，整个黑风口村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老百姓们路过防空洞，都得捂着鼻子跑。

“军爷这是在干啥？”

“造火药呢！”

“用粪造火药？这也行？”

“行不行的，反正臭得要命！”

第五天，林楚终于提纯出第一批合格的硝石。

他把硝石、硫磺、木炭按配方比例混合，小心翼翼装进一个铁罐子里。

“都退后！”他吼道。

所有人都躲到沙袋后面。

林楚点燃引线，迅速跑开。

嗤嗤嗤！

引线冒着火花燃烧。

三秒后。

砰！

一声闷响，铁罐子炸开，黑烟冲天而起。

“威力不够。”林楚皱眉：“硝石比例得再提高。”

第二次试验，铁罐子连响都没响，只冒了股青烟。

“木炭磨得不够细。”林楚啐了口唾沫。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

到了第九次，林楚把配方改成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硝石八成五。

“这次应该差不多了。”他把混合好的火药装进铁罐，插上引线。

“都听好了！”他转身看着所有人：“这次要是还不成，咱们就得从头再来！”

战士们屏住呼吸。

林楚点燃引线。

嗤嗤嗤！

引线燃烧的声音格外刺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罐子炸成碎片，气浪掀起漫天尘土。

“卧槽！”赵大憨从沙袋后面探出头：“这……这威力！”

浓烟散去，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林楚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成了！”

他猛地站起来，满脸焦黑，却咧嘴大笑：“成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