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憨愣了一秒,转身就跑。
“长官找你!”他冲到炮位,一把拽起孙瘸子。
“找我干啥?”孙瘸子拖着瘸腿跟上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毒气这玩意儿,我又不会……”
林楚蹲在战壕里,手里那个布包已经打开。月光下,里面整齐码着十几个白色的纱布口罩,还有几个简易的橡胶防毒面具。
“这……这是啥?”赵大憨瞪大眼睛。
“战地救护包。”林楚面不改色:“上次缴获鬼子运输队,我藏起来的。”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说话。
“快分下去!”林楚把纱布口罩塞给赵大憨:“浸了药水的,能防毒气!每人一个,动作快!”
“是!”赵大憨抱着口罩就跑。
“等等。”林楚拦住他:“这些不够,只有三十多个。先给机枪手和炮手,其他人继续用尿湿的毛巾。”
“明白!”
战士们飞快领到口罩,紧紧捂在脸上。黄雾已经蔓延到距离主阵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甜腻的气味越来越浓。
“长官……”张汉卿跑过来,声音发颤:“这雾……这雾还在朝我们这边飘……”
林楚没说话,举起望远镜看远方。
黄雾正在缓缓上升,顺着山坡往高地主峰蔓延。但速度不快,像是受到了什么阻力。
“风向。”他啐了口唾沫:“现在是逆风,毒气扩散慢。”
“那……”
“但我们得赌一把。”林楚打断他,扭头对孙瘸子说:“老孙,你那边还有多少烟火弹?”
“烟火弹?”孙瘸子愣了:“没有啊,上次打完就没了……”
“废话少说!”林楚瞪他:“我问的是照明弹,燃烧类的,有没有?”
“哦哦!”孙瘸子一拍脑袋:“有!还剩三发!”
“拿过来。”
孙瘸子拖着瘸腿跑回炮位,抱着三发炮弹回来。
林楚接过其中一发,掂了掂重量。
“震天雷!”他吼道。
“到!”
“带人去阵地前沿,把能烧的东西全搬过来!枯草、木头、鬼子尸体,越多越好!”
“啊?”震天雷懵了:“长官,这……这时候搬柴火……”
“让你去就去!”林楚啐了口唾沫:“快!”
“是!”
震天雷带着十几个战士冲出去,在阵地前沿疯狂搜集。枯草、断裂的树枝、被炸烂的木头箱子,还有日军的尸体,全被拖到距离黄雾三十米的地方堆成一堆。
“够了吗?”震天雷喊。
“再多点!”林楚吼道:“堆高点!”
战士们又搬了一轮,那堆东西已经有一人多高。
“行了!”林楚抱着照明弹冲过去:“都退后!”
他蹲在那堆杂物旁边,拧开照明弹的引信。
嗤!
明亮的火光瞬间燃起,林楚把照明弹塞进杂物堆底部,转身就跑。
“卧倒!”
轰!
火焰猛地窜起来,烧得劈啪作响。枯草、木头、尸体,全在燃烧,火舌舔着夜空,热浪扑面而来。
“长官这是……”齐思源愣住。
“看好了。”林楚啐了口唾沫,举起望远镜。
火堆越烧越旺,热浪开始上升。黄色的毒气碰到热气流,竟然开始往回飘!
“妈呀!”赵大憨瞪大眼:“毒气……毒气往回走了!”
“热空气上升,带动气流改变。”林楚低声说:“物理课本上教过,可惜鬼子忘了。”
黄雾开始倒灌,顺着山坡往回飘,越飘越快。
山下,日军阵地上。
“准备冲锋!”一个鬼子少佐戴着防毒面具,挥舞着指挥刀:“等毒气散开,立刻冲上去!”
八百多个鬼子排成队列,每个人都戴着笨重的面具,端着刺刀。
“报告!”一个传令兵突然跑过来:“毒气……毒气往回飘了!”
“纳尼?”
话音刚落,黄色的雾气已经倒灌回日军阵地。
“八嘎!”
“快戴紧面具!”
但已经晚了。
好几个没戴紧面具的鬼子士兵吸了一口毒气,立刻捂着喉咙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啊!”
“毒气!我们的毒气!”
日军阵地乱成一团。有人想往后退,有人想往前冲,结果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不许乱!”那个少佐嘶吼:“保持队形!”
没人听他的。
黄雾越来越浓,整个日军阵地都被淹没。惨叫声、怒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装甲车里,板垣正雄脸色铁青。
“八嘎!”他一拳砸在车壁上:“这些蠢货!”
老爷岭上,林楚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孙瘸子!”他吼道。
“到!”
“给我往鬼子阵地上招呼!有多狠打多狠!”
“得嘞!”孙瘸子兴奋得眼睛发亮,拖着瘸腿冲回炮位。
轰!
第一发炮弹精准砸进日军阵地,爆炸掀起的泥土冲天而起。
轰!轰!
又是两发,砸进鬼子群里。
“打得好!”震天雷兴奋地吼。
“所有机枪,跟我打!”林楚端起盒子炮:“瞄准鬼子阵地,狠狠给我打!”
哒哒哒哒!
数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日军阵地上,本就乱成一团的鬼子被打得更惨。
“卧倒!快卧倒!”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军医!军医呢!”
黄雾、炮火、机枪,三重打击下,日军彻底溃了。
“撤!快撤!”一个鬼子军曹扯掉面具,转身就跑。
其他鬼子也顾不上队形了,纷纷往后撤。
踩踏、推搡、怒骂,场面一片混乱。
林楚看着这一幕,啐了口唾沫。
“长官!”张汉卿跑过来,脸涨得通红:“赢了!我们赢了!”
“别他娘高兴得太早。”林楚啐了口唾沫:“鬼子还没走。”
话音刚落,日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长长的、低沉的、带着肃杀之气的号角声。
林楚脸色一沉,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一队穿着白色披风的日军正从后方走过来。每个人都戴着防毒面具,端着刺刀,脚步整齐得像一个人。
最前面,一个穿着将官制服的身影策马而行。
月光照在他肩章上,闪着冰冷的寒光。
“板垣……”林楚啐了口唾沫。
齐思源脸色发白:“长官,那些鬼子……”
“特战联队。”林楚低声说:“板垣的亲卫部队。”
赵大憨咽了口唾沫:“我们……还打得动吗?”
林楚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支白色披风的部队,手指扣在盒子炮的扳机上。
山下,板垣正雄勒住马,举起望远镜看向高地。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扭头对身后的副官道:“传令,特战联队,全员出击。我要亲眼看着,这支支那军是怎么死的。”1
大大写得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