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黑压压的日军开始移动,队形比第一波更密集。
“来了!”震天雷吼道:“鬼子这次是玩命了!”
林楚举起望远镜,脸色一沉。至少一千二百人,分成三路,正面、左翼、右翼同时压上来。
“传令!”他啐了口唾沫:“所有人准备!机枪手瞄准鬼子军官打,步枪手瞄准掷弹筒手打!别他娘浪费子弹!”
“是!”
日军越来越近,脚步声如闷雷。
一百米。
八十米。
“打!”林楚扣动扳机。
砰!最前面一个鬼子少尉脑袋开花。
哒哒哒哒!
数十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泼向日军。
鬼子成片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
“八嘎!冲啊!”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指挥刀。
话音未落,胸口被打穿,整个人仰面栽倒。
轰!轰!轰!
孙瘸子的迫击炮响了,炮弹精准砸进日军队列。
“打得好!”赵大憨吼道。
但鬼子的掷弹筒也开始反击。
咚!咚!咚!
榴弹呼啸着飞过来。
轰!
二营阵地上,一个机枪手被炸飞,血雾在空中炸开。
“妈的!”张汉卿骂了一声:“二营火力弱了!”
“顶住!”林楚吼道:“都他娘给我顶住!”
正面战场打得如火如荼,左翼突然传来急促的枪声。
“长官!”通信兵跑过来,脸色煞白:“左翼缺口!鬼子突进来了!”
林楚扭头,心头一沉。
左翼三连阵地上,五个日军精锐已经冲进战壕,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领头的是个鬼子曹长,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狠得像狼。
“杀死给给!”他吼道。
战壕里,几个新兵被吓得后退。
“别退!”齐思源扔掉手里的笔记本,从地上抓起一把驳壳枪。
他冲上去,对着那个鬼子曹长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进鬼子肩膀,那曹长身子一歪,但没倒。
“八嘎!”曹长端起枪。
砰!砰!砰!
齐思源连开三枪,最后一枪打爆鬼子脑袋。
“好!”身后一个战士吼道。
但另外四个鬼子已经扑过来。
一个鬼子挺着刺刀,直刺齐思源胸膛。
齐思源想躲,但战壕太窄,脚下踩到滩血,身子一滑。
噗!
刺刀捅进他右肩,鲜血喷涌而出。
“啊!”齐思源惨叫一声。
“指导员!”林小山红着眼睛冲过来。
“别……别管我!”齐思源死死卡住刺刀,对着林小山吼道:“开枪!快开枪!”
林小山端起枪,手在发抖。
“我说开枪!”齐思源嘶吼:“你是军人!军人就得杀鬼子!”
林小山咬着牙,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齐思源耳朵飞过去,打进那个鬼子胸膛。
鬼子松开刺刀,倒在地上。
齐思源拔出刺刀,血从伤口狂涌。
“指导员!”林小山扑过来。
“滚开!”齐思源推开他,举起驳壳枪对着另一个鬼子连开两枪。
砰!砰!
那鬼子应声倒下。
剩下两个鬼子愣住了,眼里闪过惊恐。
这个戴眼镜的文弱书生,右肩被刺穿还在拼命!
“我操你娘的日本鬼子!”齐思源吼道,声音嘶哑得像野兽。
就在这时,赵大憨冲过来,大刀在空中划出两道寒芒。
两个鬼子脑袋飞出去。
林楚紧随其后,盒子炮对着战壕外又冲上来的鬼子连射。
砰砰砰!
三个鬼子倒下。
“大憨!守住这里!”林楚吼道。
“是!”
林楚转身,看到齐思源靠在战壕边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右肩血流不止。
“长官……”齐思源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血:“我……我守住了……”
“你他娘疯了?”林楚蹲下来:“你是指导员,不是敢死队!”
“我是……我是军人……”齐思源咬着牙:“军人就得……杀鬼子……”
“卫生员!”林楚吼道。
一个背着药箱的战士冲过来,看到齐思源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指导员……这伤……”
“别废话!”林楚啐了口唾沫:“赶紧包扎!”
卫生员手忙脚乱掏出纱布,给齐思源包扎伤口。
齐思源疼得浑身发抖,但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
林小山跪在旁边,眼泪不停往下掉。
“指导员……都怪我……都怪我枪法不准……”
“别……别哭……”齐思源伸出左手,拍拍林小山脑袋:“你刚才……打得很好……我……我看到了……”
“指导员!”林小山哽咽。
“行了。”齐思源推了推眼镜,看向林楚:“长官……我这伤……还能打吗?”
林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来部队时白白净净,说话文绉绉的,每天抱着本子记笔记。
那时候赵大憨还笑他:“这种书生,上战场指定吓尿。”
可现在,这个书生右肩被刺穿,还在问能不能继续打。
“能。”林楚啐了口唾沫,递给他一根烟:“但你得听我的,别他娘再玩命了。”
齐思源接过烟,用左手夹着,咧嘴笑了。
“长官……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来当政委的……宣传教育……做思想工作……”他吸了口烟,声音发颤:“可今天……我才明白……什么叫军人……”
林楚拍拍他肩膀:“你本来就是军人。从穿上这身军装那天起,你就是了。”
齐思源眼眶红了,用力点头。
山下,日军的第二波进攻还在继续。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张汉卿带着晋绥军在右翼死守,刺刀捅翻一个鬼子,转身又端枪射倒另一个。
震天雷在正面阵地吼得嗓子都哑了:“打!狠狠给我打!”
孙瘸子的迫击炮还在轰鸣,每一发炮弹都精准砸进鬼子群里。
赵大憨抱着大刀在左翼来回冲杀,身上挂了三处伤,但刀还是快得惊人。
林小山擦掉眼泪,端起枪冲进战壕,对着鬼子就是一阵狂射。
战斗持续了两刻钟,日军终于开始后撤。
山坡上到处是尸体,血把雪地染成黑红色。
林楚站在高地上,举起望远镜。
日军退到三里外,开始重新集结。
“报伤亡。”他低声说。
通信兵跑过来,声音发颤:“阵亡……阵亡六十三人……重伤四十二人……”
林楚沉默了几秒,啐了口唾沫。
齐思源靠着战壕,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长官。”他低声问:“咱们……还守得住吗?”
林楚看着远方,弹掉烟灰:“守得住。因为我们还活着。”1
这章看得我手心都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