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二十米处的火海

赵大憨握紧手里的大刀，喉咙动了动。

山下，八百多个日军已经开始移动。队形散得很开，每个鬼子之间隔着五六米，端着刺刀，一步步朝高地逼近。

“长官。”震天雷趴在战壕里，压低声音：“鬼子上来了。”

“我看见了。”林楚啐了口唾沫，举起望远镜。

透过镜片，能看到最前面那个鬼子军曹脸上的胡茬。钢盔下的眼睛冷得像刀子，三八大盖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传令！”林楚低吼：“所有人不许开枪，等我的命令！谁敢提前放枪，我毙了他！”

“是！”

一百米。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沙沙声响。

八十米。

一个晋绥军士兵握着枪的手在发抖，我头上全是汗。

“别怕。”旁边一个八路军老兵拍拍他：“瞄准了打，一枪一个。”

六十米。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长官，再不开火……”

“闭嘴。”林楚盯着日军，手指扣在盒子炮的扳机上。

五十米。

鬼子军曹举起手，示意部队放慢速度。他蹲下身，眯起眼睛往战壕里看。

四十米。

张汉卿咬着牙，青筋都暴起来了：“林长官……”

“再等等。”林楚啐了口唾沫。

三十米。

能看清鬼子脸上的表情了。有的警惕，有的冷漠，有的狰狞。

二十五米。

一个年轻战士扣住扳机的手指都在发白。

二十米。

林楚猛地站起来，盒子炮举过头顶。

“打！”他吼道。

砰！

第一枪打爆那个鬼子军曹的脑袋。

“杀！”

数十挺捷克式和汉阳造同时轰鸣，枪声如炸雷般响起！

子弹像泼出去的水一样砸向日军，最前面的鬼子成片倒下，血雾在空中炸开。

“八嘎！”一个鬼子军官惊叫。

话音未落，胸口就被打穿，整个人仰面栽倒。

“啊啊啊！”一个鬼子士兵捂着炸开的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卧倒！快卧倒！”后面的日军军官嘶吼。

鬼子们纷纷趴下，端着枪开始还击。

哒哒哒哒！

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喷着火舌，子弹打在石头袋子上，火星四溅。

“妈的！”一个战士啐了口唾沫：“鬼子火力真猛！”

轰！

孙瘸子的迫击炮响了。

炮弹精准落在日军机枪阵地上，爆炸掀起的泥土冲天而起，那挺歪把子瞬间哑火。

“打得好！”震天雷兴奋地吼。

“别废话！”孙瘸子推开炮栓：“继续装弹！”

轰！轰！

又是两发炮弹，砸进日军队列里，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八嘎！八嘎！”日军后方，一个少佐举着指挥刀嘶吼：“掷弹筒！给我打掉支那军的机枪！”

几个鬼子迅速架起掷弹筒，调整角度。

咚！咚！咚！

榴弹呼啸着飞过来。

“卧倒！”林楚吼道。

轰！

一发榴弹砸在三连阵地上，爆炸掀翻两个战士。

“卫生员！”有人喊。

“我来了！”一个背着药箱的战士冲过去。

轰！

又一发榴弹，这次直接砸进机枪掩体。

爆炸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等烟雾散去，那挺捷克式已经炸成两截，机枪手和副射手倒在血泊里，一个脑袋开花，一个胸口炸烂。

“三连！三连的机枪哑火了！”赵大憨吼道。

“妈的！”震天雷骂了一声：“左翼火力断了！”

林楚举起望远镜，脸色一沉。

三连阵地上，黑烟还在往上冒。没了机枪压制，那一段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日军立刻察觉到这个机会。

“冲！就是那里！”一个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突破支那军防线！”

五六十个鬼子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往三连阵地冲。

“三连长呢？”林楚吼道。

“阵亡了！”一个通信兵喊：“机枪手也全完了！”

“该死！”齐思源脸色煞白：“左翼守不住了！”

“谁说守不住？”林楚啐了口唾沫，抓起盒子炮：“大憨，跟我来！”

“是！”赵大憨抱起大刀。

“震天雷！”林楚扭头：“你带人顶住正面！任何鬼子不许冲上来！”

“明白！”

林楚猫着腰，沿着交通壕往三连阵地跑。身后跟着赵大憨和十几个战士。

子弹在头顶呼啸，打在战壕边缘，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快！”林楚吼道。

冲到三连阵地，眼前是一片狼藉。被炸烂的机枪，碎成几截的尸体，到处是血。

“准备手榴弹！”林楚蹲在战壕里，拧开一颗手榴弹的盖子：“等鬼子冲到十米，一起扔！”

战士们纷纷掏出手榴弹。

鬼子越来越近，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八嘎！”最前面那个鬼子突然大喊：“支那军又来了！”

十米。

“扔！”林楚甩出手榴弹。

十几颗手榴弹飞出去，在鬼子群里炸开。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被炸得七零八落。

“杀！”赵大憨跳出战壕，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一个鬼子刺刀捅过来，被他一刀砍断，第二刀削掉那鬼子的脑袋。

“跟我来！”赵大憨吼道。

十几个战士端着刺刀冲出去。

林楚端着盒子炮，对着鬼子就是一阵狂射。

砰砰砰！

三个鬼子应声倒下。

“长官小心！”一个战士扑过来，刺刀捅进偷袭林楚的鬼子胸膛。

“谢了！”林楚换弹夹。

张汉卿带着二十多个晋绥军也冲过来。

“林长官！我来了！”他挥着刺刀。

“守住这里！”林楚吼道：“不许一个鬼子冲上来！”

“是！”

刺刀捅进肉里发出沉闷的声响，惨叫声、怒吼声、枪声混成一片。

一个鬼子老兵挥着军刀砍翻两个战士，正要继续进攻，赵大憨已经冲到他面前。

大刀和军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鬼子老兵虎口发麻，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刀已经劈开他的脑袋。

“来啊！”赵大憨浑身是血，吼得震天响：“我还能打！”

林楚看着左翼，又看看正面战场。

日军的进攻被暂时压了下去，但代价惨重。阵地上到处是尸体，自己人的，鬼子的，血把雪地染成黑红色。

“报伤亡！”林楚对通信兵吼道。

“三连阵亡十七人！二营那边阵亡二十三人！”通信兵喘着粗气：“还有四十多个伤员！”

林楚沉默了几秒，啐了口唾沫。

远处，日军开始重新集结。更多的鬼子从后方涌上来，黑压压一片。

齐思源跑过来，脸色发白：“长官，鬼子又要进攻了……咱们弹药……”

“我知道。”林楚打断他。

山下，板垣正雄站在装甲车旁，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但也仅此而已。传令，第二波，全线压上，我要在天黑前拿下老爷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