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江滩血誓

“砰！”

林楚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击穿第二艘炮艇驾驶舱的观察窗。

炮艇失控打着旋，撞上礁石，船身侧翻。

江面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尸体。

赵大憨靠在芦苇丛里，咧嘴笑道：“长官，鬼子的炮艇都沉了？”

“还有两艘跑了。”林楚放下步枪，扫视江面下游：“天快黑了，鬼子不敢摸黑开船，应该会停泊修整。”

“那咱们呢？”

“等天黑过江。”林楚蹲下身检查赵大憨的伤口：“你能走吗？”

“能！”赵大憨挣扎着要站起来，刚动了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长官，我……我好像站不稳……”

“废物。”林楚啐了口唾沫，但还是伸手把赵大憨扶起来：“靠着老子。”

两人在荒洲上走了十几步，找到一处相对平坦的泥滩。

夕阳西下，江面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岸边，齐思源带着十几个溃兵正在清点伤亡。

“报告齐指导员，我们还剩二十八个人。”王小福声音哽咽：“死了十三个弟兄……”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眼眶通红：“把牺牲的弟兄都找回来，就地掩埋。”

“是。”

李老栓拄着木棍走过来：“齐先生，长官和大憨真的还活着？”

“活着。”齐思源指着江心荒洲：“我亲眼看到长官开枪打沉鬼子炮艇。”

“那……那咱们怎么过去接应？”

“等天黑。”齐思源望着远处日军炮艇停泊的方向：“现在过去，会被鬼子发现。”

夜幕降临，江面上起了薄雾。

林楚和赵大憨坐在荒洲上，啃着从战备册兑换的压缩饼干。

“长官，这饼干……怎么这么硬？”赵大憨咬了半天才咬下一小块。

“闭嘴，有得吃就不错了。”林楚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干，又掏出水壶递给赵大憨：“喝点水。”

赵大憨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突然问：“长官，我们……我们还能活着回家吗？”

林楚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娘眼睛瞎了，我不在家，没人照顾她。”赵大憨声音发颤：“我想活着回去……给我娘盖新房子……让她享享福……”

林楚攥紧拳头：“会的。打完鬼子，老子带你回家。”

“长官，您说……咱们啥时候能打完鬼子？”

“不知道。”林楚望着远处江面上的火光：“但老子知道，鬼子一定会被打跑。”

“我信您。”赵大憨咧嘴笑了。

江对岸，齐思源带着五个水性好的溃兵，抱着一捆芦苇杆，悄悄滑进江水。

“都给我小心点，别弄出声响。”齐思源压低声音。

六个人抱着芦苇杆，在水中慢慢朝荒洲划去。

江面下游，两艘日军炮艇停泊在江湾里，艇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射。

“支那人的炮舰已经走了……”一个日军军曹举着望远镜：“岸边也没动静……”

“少佐阁下，要不要趁夜袭击？”

“八嘎！黑灯瞎火的，万一触礁怎么办？”军曹骂道：“明天天亮再说！”

半小时后，齐思源终于摸上荒洲。

“长官！”齐思源看到林楚，声音都劈了：“您没事吧？”

“老子好着呢。”林楚站起来：“弟兄们伤亡如何？”

“还剩二十八个。”齐思源眼眶红了：“死了十三个……”

林楚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回去给牺牲的弟兄立碑。”

“是。”

六个人搀扶着赵大憨，悄悄游回岸边。

上岸时，二十几个溃兵齐刷刷站成一排。

看到林楚，所有人眼眶都红了。

“长官！”王小福冲过来，抱住林楚嚎啕大哭：“我以为……我以为您死了……”

“滚蛋！”林楚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老子命硬，死不了！”

李老栓拄着木棍走过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长官，您可算回来了……”

二十几个汉子围着林楚，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抹眼泪。

林楚喉咙发紧，深吸一口气：“都给老子站好了！”

所有人齐刷刷立正。

林楚扫视着这群浑身泥浆、衣衫褴褛的汉子，声音沙哑却坚定：“弟兄们，今天咱们在这江边，用命把老百姓送过江。十三个弟兄没了，但老子要告诉你们，他们死得值！”

“值！”所有人齐声吼道。

“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营！”林楚举起拳头：“老子是营长，齐思源是政委，赵大憨是副营长！”

“是！”

“老子跟你们立个誓！”林楚声音越来越高：“杀尽日寇，还我河山！咱们要让鬼子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杀尽日寇，还我河山！”二十几个汉子吼得嗓子都劈了。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突然说：“长官，我提议，咱们歃血为盟。”

林楚愣了一下，点头：“好。”

齐思源拔出刺刀，在自己手心划了一刀，鲜血流出来。

林楚接过刺刀，也在手心划了一刀。

赵大憨、王小福、李老栓……二十八个汉子依次划破手心，血流如注。

所有人把手掌叠在一起，鲜血融在一处。

“杀尽日寇，还我河山！”

“杀尽日寇，还我河山！”

江滩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夜色深沉，江风呼啸。

二十八个浑身是血的汉子站在江边，身影如铁。

天亮后，齐思源在一具日军军曹尸体上搜出一台便携式电台。

“长官，鬼子的电台还能用！”齐思源兴奋道。

“能破译吗？”林楚问。

“我试试。”齐思源摆弄了半天，突然脸色一变：“长官，鬼子截断了南下的陆路！”

“什么？”

“日军追击支队主力已经占领南京外围各要道，咱们南下去南京的路断了！”齐思源声音发颤。

林楚脸色铁青：“还有别的路吗？”

齐思源摊开地图，指着北面：“只有一条路，北上，经皖北进入华北战区。”

“华北？”赵大憨愣住了：“那得走多远？”

“一千多里。”齐思源推了推眼镜：“而且一路都是鬼子占领区。”

所有人沉默了。

林楚盯着地图，良久，沉声道：“北上。”

“长官……”齐思源想说什么。

“北上！”林楚一字一顿：“南下是死路，咱们只能往北打！打到华北去，打到太行山去，那里有咱们的部队！”

“可是长官，我们只有二十八个人……”王小福声音发颤。

林楚转身，看着这群浑身泥浆的汉子：“二十八个人怎么了？老子带着你们，一路杀到华北！”

所有人对视一眼，齐声吼道：“我们跟您走！”

赵大憨咧嘴笑了：“长官，我们啥时候出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