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三门150毫米重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火光呼啸而过,精准砸向那五艘日军炮艇。
最前面那艘炮艇瞬间被拦腰炸断,日军少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气浪撕成碎片。
“八嘎!快规避!”
剩下四艘炮艇疯狂转舵,想要逃出射程。
“想跑?晚了!”国军上校冷笑一声:“继续轰!”
第二轮齐射,又是两艘炮艇被击沉。
江面上燃起冲天火柱,浓烟遮天蔽日。
岸边的难民欢声雷动。
“国军来了!”
“咱们有救了!”
齐思源推了推眼镜,望着远处那艘悬挂青天白日旗的炮舰,声音哽咽:“长官……咱们的援军来了……”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
“长官呢?长官在哪?”齐思源扯着嗓子喊。
王小福指着江面:“长官刚才跳水了!被鬼子炮艇追杀!”
齐思源心脏猛地一缩,冲到江边死死盯着水面。
江面上漂浮着燃烧的残骸,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人影。
“长官!”齐思源撕心裂肺地吼。
没有回应。
“长官!您在哪!”
还是没有回应。
齐思源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步枪,指节发白。
“长官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他喃喃自语。
水下一片漆黑。
林楚在浑浊的江水里拼命摸索,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突然,他碰到一只手。
是赵大憨!
林楚一把抓住那只手,顺着手臂摸到赵大憨肩膀。赵大憨一动不动,整个人往下沉。
“妈的!”林楚咬牙,一只手搂住赵大憨胸口,拼命往上游。
水流湍急,两个人的重量让他每划一下都像在撕裂肌肉。
五米。
三米。
肺要炸了。
“哗啦!”
林楚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气。
赵大憨脑袋耷拉着,没有呼吸。
“大憨!”林楚吼了一声。
没反应。
林楚一只手搂着赵大憨,另一只手拼命划水。江流把两人冲向下游,越漂越远。
前方五十米处,有一座江心荒洲,长满枯黄的芦苇。
林楚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荒洲游去。
二十米。
十米。
手指终于碰到泥浆。
林楚半拖半拽,把赵大憨弄上荒洲,两人瘫倒在泥地里。
“咳咳咳……”林楚吐出几口带血的江水。
赵大憨还是一动不动。
“醒醒!”林楚翻过赵大憨身体,双手按在他胸口,用力往下压。
“咳!”赵大憨猛地吐出一口水,睁开眼睛。
“长官……我……我还活着?”赵大憨声音虚弱。
“废话!老子能让你死?”林楚啐了口血沫。
赵大憨咧嘴笑了笑,突然脸色一变:“长官,我的刀……我的刀掉江里了……”
“闭嘴!”林楚骂道:“刀没了老子再给你弄一把!先看看你伤哪了!”
赵大憨后背被弹片炸开三道血口,血流如注。
林楚扯下自己衣服,想撕成布条包扎,手指却在发抖。
“妈的……”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打开战备册。
【当前战备点数:30点】
林楚目光扫过兑换列表。
【磺胺粉×1盒(10包),需战备点数8点】
【高热量红糖×500g,需战备点数5点】
“兑换。”
【战备点数-13,当前剩余17点。物资已投放】
芦苇丛里凭空出现一个纸盒和一包红糖。
林楚抓起磺胺粉,撕开包装,倒在赵大憨伤口上。
“嘶!”赵大憨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林楚用衣服布条把伤口包扎好,又掰了一块红糖塞进赵大憨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赵大憨嚼着红糖,眼眶突然红了:“长官……您哪来的磺胺粉……这玩意儿可金贵……”
“少废话!”林楚啐了口唾沫:“老子有办法弄到。”
赵大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长官,江对岸的乡亲们……都过去莫得?”
林楚愣了一下。
这个浑身是血、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汉子,醒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伤,而是问那些素不相识的难民。
林楚喉咙发紧,点了点头:“过去了。国军的炮舰来了,把鬼子炸沉了。”
“那就好……那就好……”赵大憨咧嘴笑了,闭上眼睛:“长官,我困了,让我睡会儿……”
“睡个屁!”林楚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给老子撑住!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赵大憨努力睁开眼睛:“长官,我……我好困……”
“说话!”林楚扯着他衣领:“跟老子说话!说说你家里的事!”
“我家……”赵大憨声音虚弱:“我娘眼睛瞎了……我爹早死了……就剩我娘一个人……”
“还有呢?”
“我本来……本来在成都卖苦力……搬砖头……一天能挣三十个铜板……”赵大憨眼泪流下来:“后来鬼子打过来……我想着……想着当兵打鬼子……打赢了……我就能回家……给我娘盖新房子……”
林楚攥紧拳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长官,我……我能活着回去莫得?”赵大憨问。
“能!”林楚一字一顿:“老子保证,你一定能活着回去!给你娘盖最好的房子!”
赵大憨笑了:“长官,我信您……”
江面上,国军炮舰的汽笛声越来越远。
岸边,齐思源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
眼镜片上全是水雾。
不知道是江水,还是眼泪。
“长官……”齐思源声音哽咽。
王小福蹲在地上,抱着头哭:“长官不会死的……不会的……”
李老栓拄着木棍,望着江面,眼眶通红。
齐思源深吸一口气,把眼镜重新戴上。
他弯腰捡起林楚留在岸边的那把王八盒子,检查弹匣。
还有三发子弹。
齐思源拉开枪栓,转身面对剩下的十几个溃兵。
“弟兄们。”他声音发颤,但眼神坚定:“长官……长官可能……”
“闭嘴!”王小福跳起来:“长官没死!长官不会死!”
齐思源咬了咬牙:“但是现在,咱们必须继续完成长官的任务!江对岸还有难民在等着过江!”
十几个溃兵沉默着,没人说话。
江面下游,两艘残存的日军炮艇正悄悄靠近浅滩。
“支那人的炮舰走了……”一个日军军曹举着望远镜:“岸边那些溃兵没有重武器……冲上去!”
齐思源看到那两艘炮艇,脸色煞白。
他举起王八盒子,手在发抖。
“弟兄们……”齐思源声音沙哑:“跟我一起……守住这个渡口……”
十几个溃兵端起步枪,没一个人后退。
炮艇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齐思源瞄准最近那艘炮艇的驾驶舱,手指扣在扳机上。
“长官教过我……”他喃喃自语:“要提前量……要算风速……”
炮艇艇首的机枪开始转动。
齐思源深吸一口气,就要扣动扳机。
江面上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最近那艘炮艇的驾驶员脑袋开花,炮艇失控撞上礁石。
齐思源愣住了。
他转头,看到江心荒洲的芦苇丛里,一个浑身泥浆的身影举着步枪。
是林楚。
“长官!”齐思源声音都劈了:“长官还活着!”
岸边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荒洲上,赵大憨靠在芦苇丛里,看着林楚的背影,咧嘴笑了:“长官,我就说……您不会死对不对?”
林楚拉开枪栓,枪口对准第二艘炮艇:“闭嘴,老子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