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练习生

苏瓷涵回到房间，没睡。

她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只降噪耳机，拆了包装，但没戴上。

耳机盒里有一张很小的纸条，王橹杰的字——"嫌吵的时候试试。"

她笑了一下，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被楼上的音乐声叫醒。

不是深夜那种很轻的solo，是完整的编舞曲目，节拍很重，隔着地板震下来。

她翻了个身，拿手机看了一眼——左奇函已经在群里发了早餐照片。

三明治、豆浆、还有一份明显是便利店买的饭团。

瓷涵刷牙洗脸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坐了三个人。

陈思罕嘴里叼着半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早"。

左奇函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围巾已经换了一条，颜色更深，手里端着豆浆。

杨博文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平底锅。

杨博文看了她一眼，打了一个蛋进去，又打了一个。

他把两个蛋分别装进两个盘子，一个推到她面前，一个自己端着坐到旁边。

陈思罕看了看，又看看自己那半块三明治。

陈奕恒从房间出来，头发没梳，但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他把纸贴在冰箱上。

同居守则补充条款：

一、洗衣机不能洗毛织品。

二、陈思罕请奶茶的频率上限为每月一次。

三、张函瑞的洗面奶任何人不能用。

四、早上七点至八点，楼上排练厅音量不得超过60分贝。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张桂源从楼梯下来，头发还是湿的，换了件干净的T恤。

他看了一眼冰箱上的纸，没说话，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陈奕恒把最后一块三明治推给他。

他坐下，目光扫过餐桌，在苏瓷涵的盘子旁边停了一秒。 盘子里的煎蛋已经吃了一大半。 他没说什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苏瓷涵余光看见了。 他左手小指上多了一个创可贴。 早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陈奕恒离门最近，走过去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背着很大的双肩包，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她看了看陈奕恒，又看了看里面的七个人，最后目光落在苏瓷涵身上。

走廊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思罕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

女生很平静地把行李箱拖进门，顺手关上了门。

她站在玄关，把双肩包从肩上卸下来，动作不紧不慢。

她说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唯一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陈思罕嘴里的三明治差点掉出来。

她拖着箱子走过去坐下，拉链拉开一条缝，从里面掏出一袋饼干，拆开，咬了一口。

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左奇函压低声音。

陈奕恒没吭声，从餐桌那头看过来，视线在陈思罕和陈熙意之间转了一圈。

杨博文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那个平底锅没放下。

苏瓷涵没说话，安静地喝完了杯子里的豆浆。

她把杯子放进水槽，直起腰的时候，正好对上陈熙意的目光。

陈熙意嚼着饼干，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陈奕恒贴好的同居守则第四条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小号字——

五、新室友不纳入早餐供应范围。

没人记得他什么时候写上去的

陈熙意说完那句话，桌上的气氛更安静了。

陈思罕终于把三明治咽下去，擦了擦嘴，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左奇函。

左奇函没理他，眼睛还盯着冰箱上那五条守则。

苏瓷涵没接话，把水龙头打开冲了冲杯子。水流声盖过了餐桌上的窃窃私语。

她擦干手，转身准备上楼。

陈熙意的声音又从背后追过来。

陈奕恒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之前张函瑞和王橹杰用来堆杂物的小书房，现在被清空了，床铺都铺好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入住须知。

陈熙意点点头，拖着箱子往走廊走。经过苏瓷涵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解释什么意思，直接拖着箱子进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陈思罕终于憋不住了。

杨博文终于把平底锅放下了，开始一个一个洗碗。水流声里，张桂源站起身，把桌上的垃圾收进袋子里。

他说完就往外走，左手的小指在攥紧垃圾袋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

苏瓷涵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转身上楼。经过张桂源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不是问句，是陈述。

张桂源停了一下。

他说完就上楼了。

苏瓷涵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

楼上传来很轻的琴声。不是昨晚那种编舞曲目，是一段很慢的旋律，断断续续的，像是不熟练。

陈熙意已经在练了。

苏瓷涵走到床边坐下，拉开抽屉。那只降噪耳机安静地躺在里面，纸条还在，折痕已经很深了。

她看了一会儿，没拿出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

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underneath it，陈思罕回了一串问号。

苏瓷涵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王橹杰之前跟她说过，公司下周要公布新团体任务，分组可能打散。

她翻回主页，点进和王的对话框，打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但那边没回。

楼下的琴声停了。

整栋房子陷入了一片不安的安静。

苏瓷涵盯着屏幕上那个"已读"，等了大概一分钟。

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楼上的琴声一直没再响。

八点半。

她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坐了五个人。陈思罕盘着腿窝在沙发里，左奇函坐在旁边，手里还是那条深色围巾。张桂源坐在餐桌边，左手的创可贴换了一个新的，颜色更浅。杨博文靠在厨房门框上，陈奕恒坐在餐桌另一头，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

陈熙意还没下来。

苏瓷涵选了个离所有人都不太近的位置坐下。王橹杰的头像在聊天框里一直是灰色的。

陈奕恒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来，士大夫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陈奕恒扫了一圈客厅

话音刚落，陈熙意从楼梯口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训练服，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她看了一眼客厅里的阵型，走过去站在陈思罕和左奇函中间的空隙里，探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士大夫的视线停了她两秒，点点头。

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陈思罕见，她没说话了。左奇函手指攥着围巾的一角。

三个人。不是一组九个人了。苏瓷涵的手指下意识掐进了掌心。余光里，张桂源的背绷直了一瞬

士大夫的目光往陈熙意那边偏了一下。

沉默。

陈思罕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左奇函的声音很低。

屏幕暗了下去。

客厅陷入了一片那种说不出来的安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但"四个人"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压下来，重新划分了所有人在这个空间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位置。

杨博文第一个转身回了厨房。水龙头响了，碗筷声盖住了沉默。

陈思罕见终于从沙发上坐直了。

没人接话

张桂源站起来准备上楼，经过苏瓷涵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他说完就上了楼。脚步很快。

苏瓷涵没再说什么。她站起身，手机还在口袋里，她摸出来看了一眼。

王橹杰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她锁了屏幕，往楼梯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陈熙意的声音。

不是问句。

苏瓷涵停住，没回头。

陈熙意没否认。她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边上，没刚才那么松弛了。

她停了一下。、

苏瓷涵转头看了她一眼。陈熙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苏瓷涵很熟悉的东西——

想要被看见的野心。

苏瓷涵没接话，转身上楼了。

走廊上遇到杨博文，他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杨博文又加了一句。

苏瓷涵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回到房间，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瓷涵坐起来。

过了很久，对话框里才跳出一条回复。

但他没睡。苏瓷涵知道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