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练习生

第二天早上七点，厨房就有人了。

不是苏瓷涵。

是张函瑞。

他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地往锅里打鸡蛋。鸡蛋壳掉了一半进去，他用手挑。

杨博文靠在冰箱上，没帮忙，就看着。

他说不会，但还是走过去，把蛋壳从锅里捞了出来。

苏瓷涵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男生挤在灶台前，一个煎蛋，一个捞蛋壳，锅里的油已经冒烟了。

她走过去，把张函瑞推开。

两个人乖乖退到门口。

她重新热油，打鸡蛋，动作利落。三分钟，三明治做好，装盘。

然后抬头看了一圈。

厨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五个人。

左奇函、王橹杰、陈思罕、陈浚铭、聂玮辰。

张桂源不在。

他转身就跑，被左奇函一把拽后领拉回来。

苏瓷涵叹了口气，又拿起三片面包。

王橹杰没排队，他靠在冰箱旁边，等所有人都拿完，才走过去。

苏瓷涵看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袋吐司。

他拉开椅子，安静地坐在厨房角落。

苏瓷涵给他煎了个蛋，放在吐司上。

没有说话。

但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轻。

像是不小心。

但苏瓷涵知道不是。

楼下传来脚步声。

张桂源推门进来，头发还湿着，看样子刚洗完澡。

他看了一眼厨房，目光在苏瓷涵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径直走到冰箱前，拿了瓶牛奶。

拧开，喝了一口。

靠在冰箱旁边，看着她。

苏瓷涵被看得不自在。

她把最后一个三明治推过去。

他接过去，咬了一口。

然后说——

张桂源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

他说完，拿着三明治走到餐桌旁坐下。

苏瓷涵站在灶台前，八个人，八张嘴。

但她突然觉得，这层楼的早餐好像太热闹了。

混住第三天，同居守则第七条第一次被执行了。

起因是洗衣机。

陈思罕早上起来洗衣服，把袜子、T恤、训练服、毛巾、还有一条不知道谁落在客厅的围巾，全部塞了进去。

洗完打开——围巾缩水了。

那条围巾是左奇函的。

左奇函拎起缩成巴掌大的围巾，看着他，沉默了整整十秒。

陈思罕转头就跑，边跑边喊——

苏瓷涵从房间出来，刚好撞上陈思罕一头扎进她身后。

苏瓷涵接过围巾，看了看。

陈思罕愣住了。

然后张函瑞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陈思罕看看左奇函，看看苏瓷涵，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苏瓷涵没忍住笑出来，捂着嘴回房间。

关上门之前，她看到王橹杰也出来了，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客厅里闹成一团的几个人。

他没有要奶茶。

但陈思罕还是给他带了一杯。

混住一周后，苏瓷涵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晚十一点半，楼上会传来音乐声。

很轻，但持续不断。

第一天她以为是幻觉。

第三天她确认了——是楼上的排练厅。

第五天她忍不住了，换了衣服，坐电梯上了B3。

排练厅的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排灯。

张桂源一个人在中间，反复跳同一段solo。

汗水把头发全部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没有发现她。

苏瓷涵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跳的不是考核那天的solo。是一段更快的，动作更复杂的。

最后一个八拍，他停不下来，身体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双手扶住了他。

张桂源抬起头。

苏瓷涵没有松手。

张桂源沉默了。

苏瓷涵松开他，走到音响旁边，关了音乐。

和那条语音一样的三个字。

苏瓷涵看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明白了。

他不是睡不着。

他是考核那天，八个人选了她的队之后，他觉得不够。

张桂源没说话。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走到音响旁边，重新开了音乐。

苏瓷涵以为他要继续跳。

但他只是调小了音量，然后靠在墙边，看着地面。

张桂源看了她一眼。

苏瓷涵没回答。

她也没走。

她走到另一侧的镜子前，压了压腿。

张桂源看着她。

灯还是只开了一排。

音乐很轻。

两个人各占镜子的一边，谁也没有看谁。

但谁也没有先走。

凌晨十二点四十，张桂源先关了音乐。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从3慢慢降到1。

苏瓷涵盯着电梯门。

张桂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瓷涵愣了一下

苏瓷涵想起来了。

她确实在凌晨一点多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回了一个字。

"嗯。"

她以为他没看到。

电梯到了。

门打开。

张桂源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问句。

苏瓷涵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按了关门。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摸了摸口袋。

里面是王橹杰给她的降噪耳机。

她一直没有用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