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练习生

第二天早上，苏瓷涵是被群消息震醒的。

她摸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公司大群里，士大夫发了一条

A队：张桂源、杨博文、苏瓷涵

B队：陈奕恒、左奇函、陈熙意

C队：陈思罕、张函瑞、王橹杰

苏瓷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和张桂源、杨博文一队。

王橹杰被分到了C队。

她翻到对话框，王橹杰的头像还是灰色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那句"我也睡"。

楼下已经响了。她套上卫衣下楼，客厅里没人，声音都从排练厅方向传过来的。

她推门进去。

张桂源和杨博文已经到了。张桂源站在镜子前，左手的小指上没有创可贴了，但指尖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杨博文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歌词纸，正低头看。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苏瓷涵走过去，蹲在杨博文旁边。杨博文把歌词纸递给她，她接过来看。

是一首没见过的词。旋律没给，只写了"曲待定"。

张桂源把歌词纸从她手里拿过去，翻了一页。

两周。排练、录歌、拍MV、舞台走位。三个人，十四天。

苏瓷涵还没说话，排练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熙意站在门口。她没进来，手还搭在门把上。

她的目光在苏瓷涵身上停了一秒，又扫过张桂源和杨博文。

她没说恭喜什么。但三个人都听懂了。

恭喜你们三个被分到了一起。

门关上了。

杨博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苏瓷涵把歌词纸重新拿回来，点了点头。

张桂源走到音响旁边，连上蓝牙，放了一段很简单的beat。

节拍很慢，像心跳。

三个人站在镜子前，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几秒，杨博文先唱了第一句。

声音很轻，像在试水。

张桂源紧跟着进了第二段。他的声线比杨博文沉一些，两个人叠在一起，意外地搭。

苏瓷涵等他们唱完两段，才开口。

她唱的是最后一句。

三个人同时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

张桂源先笑了。很短促的一个笑，嘴角抬了一下就收住了。

beat又响。

这一次，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楼上，陈熙意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她没在练歌，屏幕上是公司之前发布的练习生舞台合集。

她点了播放。

视频里，苏瓷涵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

陈熙意看了很久，按了暂停。

她合上电脑，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走廊另一头，王橹杰靠在自己房门上，手机握着，对话框停在苏瓷涵的聊天页面。

他打字。

删了。

又打。

又删了。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下午三点，作曲老师来了。

三队人挤在排练厅里，士大夫站在最前面。

作曲老师是个年轻男人，背着吉他，看着不太像"老师"，更像是刚从前排观众席走上来的。

作曲老师：我听了你们上周考核的录音。

他扫了一圈九个人。

他把吉他背好，坐在了椅子上。

他顿了顿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苏瓷涵身上。

她愣了一下。

苏瓷涵想了几秒。

作曲老师点点头，示意她唱。

她清唱了两句。旋律很简单，像一条直线往上走，然后在最高处停住。

作曲老师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音。

他唱的旋律往下掉，沉到底，像石头落进水里。

他的旋律是转的，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

作曲老师一边记一边点头。輪到B队的时候，陈熙意说的是"火"。她的旋律很锋利，像刀子。

左奇函说了"海"。陈奕恒说了"路"。

C队，陈思罕说了"糖"，张函瑞说了"雨"。

轮到最后一个人。

王橹杰站在最边上，一直没说话。

作曲老师看向他。

王橹杰沉默了两秒。

排练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往苏瓷涵那边偏了一下。

苏瓷涵没抬头。

作曲老师已经埋头在写旋律了，没注意到这个停顿。

他站起来，背好吉他。

士大夫送他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排练厅里的九个人谁都没动。

陈思罕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又绷住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王橹杰。王橹杰还在最边上站着，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瓷涵把歌词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转身准备走，经过王橹杰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王橹杰没抬头。

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到。

第二天，demo来了。

士大夫把音频文件发到群里的时候，苏瓷涵正在排练厅压腿。她擦了擦汗，点开文件。

耳机里先是一段很安静的钢琴，像水在慢慢流。然后鼓点进来，不重，但一下一下敲在胸口。旋律线条很简单，但九个关键词——光、夜、风、火、海、路、糖、雨、瓷——全被织进去了。

她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张桂源站在音响旁边，双手撑着膝盖，也听了一整遍。

他把歌词纸翻到第二页，用笔圈了几行。

苏瓷涵凑过去看。他圈出的那段，旋律线确实往上走，收在她的音域里。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桂源看了她一眼，嘴角抬了一下。

他出了石头。杨博文出了剪刀。苏瓷涵出了布。

杨博文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

排练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中午。三个人磨第一段就磨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每一句的轻重、换气的位置、眼神配合都要反复扣。

苏瓷涵嗓子已经开始发哑。

杨博文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苏瓷涵把水瓶放下，重新站到位置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