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我们离婚吧。”甜甜说出这话的时候,神情格外平静,仿佛早已知晓会走到这一步。
阿木尔神色痛苦,将头埋进甜甜的怀里,声音哽咽:“我不想离婚,我可以不要孩子,甜甜,我们不分开。”
甜甜闭上眼,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她语气依旧平稳:“阿木尔,阿爸阿妈年纪大了,况且你们这些年待我都很好,分开,是最好的选择。”
嘴上说得淡然,可甜甜心口像被生生撕扯,疼得几乎喘不过气。阿木尔舍不得这份相伴多年的感情,心底却也真切期盼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几番反复挣扎,他终究半推半就,应下了离婚。
.....
单青阳前段时间出去补充物资,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甜甜。
可这一日,视野里熟悉的毡帐冷冷清清,没有袅袅升起的炊烟,围栏里的物品也都不见了。
单青阳心底升起不安,他往前走凑近几步,才看清毡帐早已搬空,里面只剩下散落的零碎杂物。
“难道他们搬走了?”正恍惚时,附近一个牧民骑马路过,看见单青阳站在帐前,随口问:“是找阿木尔吗?”
单青阳刚想摇头,见对方要策马离去,连忙开口追问:“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去哪里了吗?”
牧民骑在马上摇了摇头:“不清楚,这对小夫妻离婚了。你找阿木尔的话,他应该去镇上了。”
单青阳连忙追问:“那他的妻子呢?”
“那我不知道。”
听见“离婚”两个字的刹那,一丝极淡、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窃喜,飞快地在心底一闪而过。
可这份念头还没落地,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他满心都在害怕甜甜就此彻底消失,再也无处找寻,方才那点微弱的欣喜情绪,直接被惶恐淹没。
接下来的日子,单青阳四处奔走,遇见过路的牧民、放牧的小孩,他都会上前打听甜甜的去向。
可得到的答复大多都是摇头,没有人清楚这个外地女子去往何方。
这天午后,原本还算晴朗的天色骤然沉了下来。狂风卷着乌云压过草地,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落,转瞬之间便成倾盆暴雨。
雨水模糊视线,寒风裹挟着雨珠打在身上,四下没有可以避身的地方。单青阳策马往前急赶,雨幕之中,忽然望见不远处的坡下立着一顶崭新的毡帐,帐檐还飘着一截布帘。
他心中一松,策马快步奔过去,翻身下马,抬手叩响毡帐的木门。
“打扰了,能否借贵处躲一躲雨?”
帐门从里面被拉开。
“进来吧。”
这熟悉的声音,单青阳抬眼,呼吸骤然顿住。
雨水顺着单青阳的发梢往下淌,甜甜望着门外浑身半湿的男人,瞳孔微微一缩:“青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甜甜欣喜不已,连忙将单青阳拉进帐内,从旁边拿过一条干毛巾递给他。可此刻的单青阳生怕眼前是幻觉,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甜甜见他这般模样,便主动伸手帮他擦拭头上的雨水。指尖温热的触感落下来,单青阳才总算回过神。
“我自己来。”
甜甜说道:“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你换上吧。”
单青阳一边擦水,一边打量帐内。住处十分简陋,不少物件都还缺着。
“我前夫的衣服,你不介意吧?”甜甜拿出一套藏青色的长袍。
“不介意。”
换好衣服,甜甜再次开口问道:“青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单青阳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来草原采风。”
话音落下,他心底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连这几年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草原,都没勇气坦白。
甜甜并没有怀疑,转而说道:“你饿吗?我煮点汤给你喝,刚淋过雨,喝点热的,不然容易感冒。”
两人闲聊的间隙,单青阳还是主动开口问了出来:“你离婚了?”
甜甜平静的点点头。
单青阳攥紧拳头,小心翼翼的继续追问:“是他对你不好吗?”
他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倘若真是如此,自己定然要去找那人理论一番。
“不是,我们是和平离婚。”甜甜轻声回答,“我身体生不了孩子,就不耽误他了。”
听见这句话,单青阳的心猛地一揪。他万万没有想到离婚的缘由竟是这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脑子乱作一团,嘴里猝不及防蹦出一句:“你别难过,像我就不喜欢小孩。”
听见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单青阳猛地一怔。
话讲完他才反应过来,这句安慰实在太过唐突,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一时竟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甜甜轻笑一声:“怎么会,大多数人都会想要跟爱的人有个孩子吧。”
单青阳抿紧唇,回答得格外认真。
“我不是,于我而言,两个人相守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
甜甜闻言微微一怔,只当这是他看待感情的想法,并未往自己身上多想。
她稍稍敛了敛神色,转头望向火炉。
“汤好了,我们喝汤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