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凛冽寒风依旧盘旋在古堡的橄榄林上空,庭院里爆破留下的断墙已经修复完毕,血迹被彻底冲刷干净。那场终局之战落幕已有一周,陆时砚被按照领地律法处置,永久关押,再也没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所有潜藏的危机,终于尽数平息。
边伯贤将领地的日常事务,托付给忠心可靠的副手暂时代管。临行前,他在家族会议上留下告诫,目光冷扫过在场所有人。
「Mentre io sono via, proteggete la mia terra. E soprattutto, non disturbateci.」
(我离开期间,守护好领地。最重要的是,不要打扰我们。)
一众下属躬身应下,无人敢有异议。谁都清楚,苏聿晚是这位首领心尖上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冒犯。
收拾行李的那个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苏聿晚简单整理几件轻便的长裙,边伯贤站在衣柜旁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薄薄一层纱布缠绕,不再渗血。
“真的不用带上护卫吗?”苏聿晚叠好针织衫,抬眼看向他。
“小镇偏僻,很少有人认识我。”边伯贤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只留一名护卫在小镇外围待命,不会靠近我们的小屋。这段时间,只属于我们。”
苏聿晚唇角扬起笑意。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假期,远离古堡的权力、争斗、枪火,去一座藏在海岸峭壁下的安静小镇,过上一段普通人的日子。
车子一路向南,远离势力盘踞的核心区域。古堡宏伟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沿途的橄榄园变成成片的柑橘树林,海风越来越浓郁。
抵达小镇的时候,已是黄昏。
小屋是一栋白色石砌矮房,门前种着淡紫色的三角梅,院子里摆着木质桌椅,几步之外就是悬崖,低头便能看见翻涌的碧蓝大海。没有厚重高墙,没有哨岗,只有海风、鸟鸣与海浪声。
苏聿晚推开门,环视屋内。家具简单温暖,壁炉、柔软沙发,落地窗正对大海。
“好美。”她轻声感叹。
边伯贤从背后抱住她,望着窗外无垠海面。
“以后,若是厌倦喧嚣,我们就来这里。”
初到小镇的日子,缓慢而松弛。
没有卷宗,没有情报汇报,没有随时响起的通讯器。清晨两人睡到自然醒,一同去小镇集市采购食材。集市上的居民淳朴,大多不知道边伯贤的身份,只当他们是来度假的情侣。
卖水果的老奶奶总会多塞给他们几颗饱满的柑橘,笑着用意大利语和他们闲聊。
苏聿晚慢慢学着简单的意大利短句,偶尔会和边伯贤对话。
这天清晨,两人提着布袋子逛集市。苏聿晚捏着一颗柠檬,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试着开口。
“Ti amo.”
边伯贤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漾开惊喜的笑意。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柠檬,指尖摩挲她的手背。
“学得很快。”
「Questa frase ha un significato molto importante.」
(这句话承载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苏聿晚眨眨眼:“是什么?”
“等回到小屋,煮好柠檬茶,再告诉你。”熟悉的暧昧拉扯,依旧保留在两人之间。
回到小屋,苏聿晚在厨房煮茶。边伯贤靠在门框,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曾经他身处永无止境的黑暗厮杀,从未奢望过这样平淡细碎的幸福。
午餐简单,烤海鱼、新鲜的蔬菜,配上面包。两人坐在院子的木桌旁,一边吃饭,一边听海浪。
“以前在古堡,总觉得安稳是奢望。”苏聿晚咬了一口面包,轻声说道,“那时候我每天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说错,招来灾祸,讨好你只是为了活下去。”
边伯贤放下刀叉,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
“我知道。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这只惊慌的小白兔很有趣,总想逗逗你。可不知不觉,我想要的不再是你的顺从,而是你的真心。”
“现在,不用伪装,不用害怕。”苏聿晚抬眸望向他,眼底盛满柔光,“我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
午后,两人沿着海岸线徒步。细软沙滩,浪花一遍遍冲刷脚踝。阳光落在身上,暖意融融。
边伯贤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从口袋取出一个小巧丝绒盒子,缓缓打开。里面不是厚重华丽的钻戒,而是一枚简约的铂金素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意大利文。
苏聿晚瞳孔微微一怔。
“聿晚。”边伯贤单膝跪在沙滩上,海风掀起他的黑发,目光认真而郑重,“我活在充满杀戮与背叛的世界,我无法抹去过往所有黑暗。但我向你承诺,往后余生,我会拼尽一切护你平安喜乐。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聿晚眼眶瞬间发热,鼻尖发酸,用力点头。
“我愿意。”
边伯贤取出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他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她。海浪声声,是独属于他们的祝福。
「Voglio passare tutta la vita con te.」
(我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苏聿晚靠在他怀里,听完这句,笑着开口:“那我刚刚在集市说的Ti amo,是什么意思?”
边伯贤低笑,额头抵着她的。
“我爱你。”
暮色降临,回到小屋。他们点燃壁炉,木柴噼啪燃烧,暖光铺满房间。
夜里,苏聿晚靠在边伯贤怀里,看着窗外的漫天星辰。
“领地那边,不会出问题吗?”她轻声问。
“副手可靠,一切都安排妥当。”边伯贤轻轻梳理她的长发,“偶尔会收到简短消息,但没有紧急事务,不会打扰我们。”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吗?”
“当然。”边伯贤吻了吻她的发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日子一天天流淌,没有枪鸣,没有阴谋,没有觊觎与算计。
白天一起出海捕鱼,在院子里种花,傍晚坐在悬崖边看落日。曾经压在苏聿晚心头的恐惧彻底消散,她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只为求生讨好黑手党首领的小白兔。她是边伯贤的爱人,是他唯一的偏爱与例外。
偶尔,苏聿晚会想起很久以前的雨夜,那场血色的初见。那时她惊恐地撞破杀人现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落入了边伯贤的目光里。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叫我小白兔吗?”苏聿晚窝在他怀里,轻声问道。
“当然记得。”边伯贤轻笑,“你浑身发抖,眼神惶恐,像一只误入猎人领地的小兔子。那一瞬间,我就被你吸引。”
“那时候,我特别怕你。”
“我知道。”他收紧手臂,“幸好,最后你选择走向我。”
假期快要结束的前一夜,两人坐在露台,看着海面的月光。
“我们要回古堡了。”苏聿晚轻声开口,“回去之后,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嗯。”边伯贤看向她,“但不一样了。从前是我独自对抗所有风雨,现在,你在我身边。”
「Non importa quali difficoltà ci aspettano, io sono con te.」
(无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困境,我都会与你同在。)
海风温柔,月色静谧。
他们即将回到那座荆棘丛生的古堡,回到属于边伯贤的权力世界。往后依旧会有考验,只是这一次,他们并肩同行,爱意足以抵御世间所有黑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