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

元汐眨了眨眼，忽然觉得他这句话，比任何夸赞都让她开心

便迈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同一方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映着两个人的倒影，一蓝一白，挨得很近。

“算是悟了一点点。”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师尊说的对，水到渠成，急不得。”

玉清没有追问她悟了什么。他只是看着池水，片刻后开口：“师姐的道，与水之本源有关。”

“嗯。”元汐点头，然后转头看他“你想知道？”

玉清沉默了一息，然后微微侧过脸来，对上她的目光。

“师姐想说，我便听。”

元汐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搞

“我的道，叫归源大道”她说，声音轻而坚定

“天下所有水流，最终皆归本源。我要做的，就是让一切回到该回的地方。”

玉清看着那枚水珠，目光沉静，片刻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水珠

水珠在他指尖化开，化作一缕清光，没入他的经脉。

“归源大道…”他念了一遍

然后收回手，垂目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水汽，像是她的道，轻轻碰了碰他的道。

元汐收回手，笑吟吟地看着他：“玉清师弟，你觉得如何？”

玉清抬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很好。”他说。

就两个字，平平淡淡的，可元汐却从他那双清冷的眼里，读出了一点极淡极淡的东西

她转过身，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正殿方向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朝玉清招了招手。

“走吧，师弟。今日师尊还有课，去晚了我可抢你的位置坐”

玉清看着她轻快的身影，看着晨光在她发间跳跃，看着那抹水蓝色渐行渐远

他垂下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然后迈步跟上

两人沿着回廊往正殿走，元汐走在前面，步子轻快

玉清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走到回廊拐角时，玉清忽然开口了。

“师姐。”

元汐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这人主动开口叫她，还是头一回，她挑了挑眉，转过身来倒着走

“怎么了？玉清师弟有事求我？”

“请教。”玉清纠正她的用词，语气平平

“行行行，请教。”元汐摆了摆手，笑嘻嘻的“说吧，师姐听着呢。”

玉清看着她倒走时摇摇晃晃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移开目光，落在廊外的一株古树上。

“师姐所悟之道，是归源。天下万水，终归本源。”

他顿了顿，“我想知道，若水已归源，便是永恒圆满了吗？”

元汐歪了歪头，没急着答

她发现玉清说这话时，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可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在斟酌，在思索，在找合适的词

这个人平日里惜字如金，此刻却主动开口问她，说明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已经盘桓了很久。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玉清师弟，”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他，背着手微微前倾，仰头看他

“你这是在请教我，还是在考我？”

玉清垂目看她，沉默了一息：“请教。”

“请教啊……”元汐拖长了声音，绕着他走了半圈

“那请教人是不是该有个请教的态度？比如，先唤一声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