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炉鼎3

接下来三天，顾长渊没来。

药碗每天准时从门缝送进来，旁边放着那个小瓷瓶。谢却每天吃一颗补气丹，其余时间全用在运转灵力上。经脉里的堵塞一处一处被冲开，那丝灵力从最初的细线变成了指头粗的一股，虽然和巅峰时期没法比，但至少能用了。

她试了试链子。手腕上的金属环嵌进皮肉里，稍微用力就勒出血。但她没有硬拽。她在等，等经脉恢复到能催动术法的那一天。

第四天夜里，石室外忽然传来异响。

谢却从浅眠中睁开眼。油灯已经灭了，石室里一片漆黑。她竖着耳朵听，外面有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很轻，被刻意压低了，但石壁传音，她听得清楚。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隔着石门听不真切，但语气很急。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石壁上。接着是第二声，更重。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剑出鞘的声音。打起来了。

谢却坐起来，靠在石壁上。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有人在闷哼，像是受了伤。她凝出灵力到耳窍，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个声音说：“宗主在闭关，趁现在。”另一个声音说：“手脚干净点，别留痕迹。”

目标是谁？

石门从外面被撞了一下。剧烈的震动，碎石从顶上簌簌落下。谢却往后缩了缩，背抵住墙壁。第二下撞击，门上的封印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第三下，门没开，但门缝里渗进来一缕黑烟。

有毒。

谢却捂住口鼻，但黑烟弥漫得很快，整个石室都灌满了。她屏住呼吸，把灵力运到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撑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太弱了。她需要出去。

外面的打斗声忽然停了。有人倒在石门上，沉重的身体贴着门板滑下去。谢却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沈萤……钥匙……”

然后没动静了。

谢却等了几息，确定外面没有活人的气息了，才挪到门边。她伸手摸到门缝，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是血。有人倒在门外，被门挡住了。她使劲推了一下石门，门开了一条缝，那个人被推开了一点。她侧身挤出去，蹲下来看。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玄天宗弟子的制服，胸口被刺了一剑，血流了一地。他手里攥着一把铜钥匙，还卡在锁孔里。谢却拔出来，看了看，和手腕上链子的锁孔一模一样。

她把钥匙收进怀里，低头检查那个弟子的伤势。人已经没气了。她翻开他的衣领，想找身份牌，但什么都没有。有人把他的身份标记提前拿走了。

石室外面是一条长廊，两侧点着火把，火光摇曳。长廊尽头有打斗的痕迹，地上有血，有断剑，有被踩碎的令牌。谢却没有往那边走。她顺着长廊往反方向跑，拐了两个弯，找到一个向上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她扶着墙壁往上爬。

爬到一半，上面传来脚步声。

谢却停住了。她贴在石壁上，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盏灯笼的光从上面照下来。一个穿着玄天宗内门弟子服的少年举着灯，正往下走。他看见谢却，愣了一下，手按上了腰间的剑。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

谢却注意到他的腰牌上写着“内门执事”。她靠在石壁上，喘着气，抬起手腕给他看链子。“炉鼎。石室里跑出来的。有人闯进来，杀了守门的弟子。”

少年的脸色变了。“谁闯进来了？”

“不知道。黑烟，有毒。我趁乱跑出来的。”

少年犹豫了一下，把灯笼往长廊方向照了照，看到了地上的血迹和倒在石室门口的人。他咬了咬牙，对谢却说：“跟我来。先离开这里。”

谢却跟着他往上走。石阶尽头是一间偏殿的杂物房，堆着扫帚和香烛。少年推开一扇侧门，外面是玄天宗后山的一条小路。月色很亮，照得山路清清楚楚。

“你往山下走，天亮前能到山脚。”少年说，“宗门的事我来处理。你一个炉鼎，别掺和这些。”

谢却站在侧门口，看着他。“你叫什么？”

少年顿了顿。“林昭。内门执事弟子。”

“林昭，”谢却说，“石室门口那个死了的弟子，腰间什么都没有。有人提前拿走了他的身份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昭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显然也想到了。死在石室门口的那个弟子，是被自己人灭口的。有人不想让查到他。

“你走吧。”林昭的声音沉下来，“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谢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夜色里。山路很陡，她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往下走。月光照着脚下的碎石和野草，远处有夜鸟的叫声。风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气息。她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走到一处山坳。实在走不动了，扶着石头坐下来喘气。

这时候，系统响了。

只有一声，很微弱，像接触不良的电流。然后弹出一条断断续续的提示：宿主……信号恢复中……当前世界编号：X-23……检测到任务指引……主线任务生成中……

谢却握着拳头等了几秒。提示又弹出来一行字：主线任务——摧毁玄天宗锁灵阵。当前进度：0%。奖励：世界本源碎片×2，系统全面恢复。

然后信号又断了。

谢却坐在山坳的石头上，把这条任务记在心里。摧毁玄天宗锁灵阵。锁灵阵，就是锁住炉鼎灵力、供顾长渊抽取的那套阵法。整个玄天宗靠这套阵法维持运转，底下不知道锁了多少个像沈萤这样的炉鼎。摧毁它，等于断玄天宗的根基。

她看着山下的方向。夜色茫茫，看不见路。手腕上的链子还在，又冷又沉。但她手指间凝出的灵力比之前粗了一圈。刚才在石室里，那缕黑烟虽然有毒，但也意外帮她冲开了几处闭塞的穴窍。因祸得福。

她站起来，继续往山下走。沈萤的身体虽然弱，但走路没问题。她需要在天亮前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然后从长计议。顾长渊在闭关，宗门里有人趁他闭关搞事，她趁乱跑了。等顾长渊出关，发现炉鼎不见了，锁灵阵被动了手脚，会怎么样？

谢却一边走一边想。山风灌进单薄的衣裳，冷得她抱紧了手臂。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这个世界的月亮比上一个世界的大，银白色的，挂在半空，照得山路一片清冷。

她想起林昭说的那句话。“别回头。”但她不会走远的。她还有任务。锁灵阵要毁，顾长渊要面对，S-01的线索也要查。这个世界虽然陌生，但有一件事和之前一样——她不会跑。

谢却踩着一块松动的碎石，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山路上，像一条细细的尾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