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走的那天,是个晴天。
她起得很早。窗户外面天刚亮,有鸟在叫。她洗了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把公寓里最后一遍检查了一遍。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该留的都留了。桌上放着一个信封,里面是公寓的钥匙和一张便签,便签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她拎着一个小包出了门。包里只有几件衣服、母亲的旧书、那枚芯片、原主的日记本,还有老赵给的那张照片。其他的东西,都留在了这个世界。
下楼的时候,她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晨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着,和平时一样。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她没打车,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边的早餐摊刚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老板娘在吆喝。谢却买了一个包子,边走边吃。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她停下来等。旁边站着一个送孩子上学的妈妈,小孩背着书包,手里攥着一盒牛奶。红灯转绿灯,人群往前走,谢却跟着走过了斑马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走着走着,还是走到了沈氏大楼楼下。
她站在马路对面,抬头看着那栋楼。沈砚之的办公室在顶楼,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只是想再看一眼。这个地方她待了一年多,哭过,跪过,后来站起来了。原主在这里爱过一个人,爱得很苦。她在这里替原主把那份苦还了回去,也替母亲把梦圆了。
够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反方向走。
走到文化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她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阳光照在弧形幕墙上,折出柔和的光。有几个市民带着孩子在外面散步,小孩指着建筑说“像一朵云”。谢却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
她没有进去。她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她去了老城区。面馆的老板娘在门口择菜,看见她,招了招手。
“闺女,来吃饭?”
谢却走过去,在门口的小凳上坐下。“姨,给我下碗面。”
老板娘应了一声,起身进了后厨。谢却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有老人搬着凳子在墙根晒太阳,有小孩追着猫跑,有收废品的三轮车慢悠悠经过。这些都是她在这个世界看过的最后一眼,她想多看一会儿。
面端上来,热的,汤宽面细,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谢却拿起筷子慢慢吃。老板娘坐在旁边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说巷口那家要搬走了,说隔壁老张家的狗下了一窝崽,说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冷。谢却听着,偶尔应一声,把面吃完了。
“姨,我走了。”她站起来。
老板娘抬头看她。“还回来不?”
谢却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老板娘没再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路上小心。”
谢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四点,她站在老城区的巷口。这个位置她站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沈砚之来接她。今天没有车在等,路边空荡荡的。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往巷子深处走,走到那栋老楼楼下。
她没有上去。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四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书架上放着母亲的纸袋,床头柜里有那本旧书。钥匙她留在了公寓的信封里,但面馆老板娘那里还有一把。以后如果有人来找陆明薇,老板娘会带他们上去。
她把这个画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她坐上了去城郊的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城市逐渐变成郊区,楼房变矮了,树变多了。谢却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变化。太阳在西边沉下去,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的。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可以了。”
系统弹出提示:宿主,世界结算已就绪。原主遗愿完成。母亲遗愿完成。积分结算中。世界本源碎片已收集。是否确认离开?
谢却看着这行提示,没有立刻确认。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田野、树木、远处的山,都在夕阳里变成剪影。这个世界她待了一年多,做了她该做的事,说了她该说的话,吃过了该吃的面,看过了该看的云。
她闭上眼。
“确认。”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像从高处缓缓坠落。耳边有风声,很轻,很远。她能感觉到世界的边缘在往后退,数据流在四周流动,像河水一样从身边淌过。
最后几秒,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模糊,像是从这个世界某个角落里传来的。像是沈砚之在叫她的名字。
“林晚。”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再见,沈砚之。
再见,陆明薇。
再见,林晚。3
看完这段意犹未尽,还想接着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