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替身情人16

第二天一早，谢却刚进工地，就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那人站在基坑边上，背对着她。中等身材，穿一件深灰色夹克，戴着一顶不怎么新的安全帽。乍一看像施工方的某个管理人员，但谢却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站姿。重心偏左，右手半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这是快穿局清道夫的标准站姿，随时可以出手，也随时可以撤。

S-7。

谢却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两个人都看着基坑下面的钢筋绑扎，像两个工程师在讨论施工问题。风从场地中间灌过来，安全帽的帽檐被吹得微微颤动。

“你来得挺早。”谢却先开口。

“来看看你的项目。”S-7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转头就会忘。但那双眼睛不一样，淡褐色的，冷得像玻璃珠。“做得不错。”

“你是来夸我的？”

“我是来给你提个醒。”S-7收回目光，继续看着下面，“S-12昨晚试图破解局里的加密频道。她动作太慢了，我截了一半。她在查你故乡世界的事。”

谢却没说话。

“你跟她合作，我不介意。”S-7的声音很平，“但她的处境比你危险。她身上有你的源力，局里对她下的指令是‘回收或清除’。如果你的源力在她身上消耗完了，局里就没有留她的理由了。”

谢却转头看他。S-7的表情很淡，看不出威胁，也看不出善意。他在陈述事实。

“你告诉我这个，为什么？”

“因为我只对源力感兴趣。”S-7说，“S-12死不死，不关我的事。但她身上那块源力如果丢了，我就得从你这里多拿一份。你身上那块本来就够回收标准，加上她那份，正好。”

“所以你是在帮我算账。”

“对。”S-7转过头来，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着谢却，“我给你三天，不是给你时间考虑。是给S-12时间跑。三天之后，她跑不掉，你也跑不掉。”

谢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局里派你来回收源力，你却在替我们想退路。”谢却说，“你是清道夫，还是卧底？”

S-7的眼神动了一下。极轻微，极短暂，但谢却捕捉到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过身，往工地外面走。

“三天。”他头也没回，“第三天下午，我来找你。在这之前，你最好把S-12和源力的事处理干净。”

他走出工地大门，消失在外面的人流里。

谢却站在基坑边上，风灌过来，吹得她外套鼓起来。她掏出手机，给S-12发了条加密消息：“S-7截了你的加密频道。别用任何频道联系我。今晚老地方见。”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删了记录，把手机装回去。

中午的时候，沈砚之来了工地。

谢却正在办公室里跟老赵对施工进度表。沈砚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放在桌上。老赵识趣地拿着自己那份走了。办公室只剩两个人。

谢却打开盒饭吃了两口，沈砚之坐在对面看着她。

“你今天精神不太好。”他说。

“昨晚没睡好。”

“想什么了？”

谢却没抬头，继续吃饭。想什么了？她在想一个世界毁灭的真相，想一个追杀的清道夫，想一个可能站在她这边的S-7，想三天之后她该怎么选。但这些都不能告诉他。

“想我妈。”她说了另一个实话。

沈砚之没接话。他打开自己的盒饭，也吃起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默默地吃饭。办公室很小，风扇在头顶转着，外面有工人路过的脚步声。

吃到一半，沈砚之放下筷子。

“林晚，你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说。”

谢却抬头看他。

“我不是说我能帮你解决。”沈砚之的语气很平，“但你说出来，至少有人知道。”

谢却嚼着饭，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很稳的东西。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不会主动翻出浪来，但如果你踩上去，它不会塌。

她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知道她的秘密，大概是这个人。

但她不能。

“好。”她说，“我记住了。”

下午她提前离开工地，去了老城区。面馆的老板娘看见她，熟络地打了招呼。谢却要了两碗面，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等。

S-12来的时候天快黑了。她推门进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坐下来先喝了口水。

“S-7找你了？”

“今早。”谢却说，“他说局里对你下的指令是回收或清除。你身上的源力用完之前，你是安全的。用完之后，局里不会留你。”

S-12的表情沉了沉。

“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个？”

“不知道。”谢却说，“可能他不想多拿一份源力。也可能他有别的打算。”

S-12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那你的打算是什么？”

谢却把筷子放下，看着S-12。

“三天之后，我跟他见面。我身上这块源力，他拿不走。但你的那块，我需要你提前离开这个世界。”

“去哪？”

“随便哪里。找个低级世界躲一阵。局里要的是源力，你身上没有源力了，他们不会花力气追你。”

S-12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对付S-7？”

“我不是对付他。”谢却说，“我是跟他谈。”

“谈什么？”

谢却没回答。她端起碗喝了口汤，面汤温热，从喉咙一路暖下去。面馆外面的巷子里，路灯亮了，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你故乡世界的事，我备份的文件里还有一段。”S-12忽然开口，“没给你看。因为那段记录很碎，我不确定有没有用。”

“什么记录？”

“局里档案里有一条交叉索引，A-27世界本源提取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写着一个代号。”S-12说，“那个代号我查过，是局里高层。但具体是谁，权限不够，看不到。”

谢却放下碗。“代号是什么？”

S-12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来。谢却拿起来，上面写着一个字母和两个数字。

S-01。

谢却把纸条折好，装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