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心项目的施工进入第三个月,主体结构已经出地面了。
谢却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参数化团队那边把外皮模型最终锁定,她跟着周工在办公室熬了两个通宵,把节点图全部对完。施工方那边也顺利,老赵做事利落,每道工序都卡着计划走,进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两周。
方云来工地视察过一次,戴着安全帽在基坑边上转了一圈,临走时拍了拍谢却的肩膀,说了一句:“小陆当年做设计要有你这个落地能力,也不至于被人说只会画图不切实际。”
谢却当时正在看钢筋绑扎,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方云没有注意到,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公寓,谢却把母亲的手稿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方云的话让她意识到一件事——陆明薇在业内的评价并不高。她的设计手稿那么漂亮,想法那么超前,但方云用“不切实际”四个字概括了当年对她的评价。原主记忆里,母亲确实从来没有建成过任何一个大型项目,最好的作品就是一些小型的社区改造。
谢却盯着那张幼儿园设计图看了很久。一朵云一样的建筑,没有棱角,温柔圆润。如果当年有人给她一个机会,这张图会不会变成现实?
她合上纸袋,把这个问题收进了心里。
第二天下午,谢却在工地办公室整理资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平。
“谢却。”
谢却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这个声音她认得。S-12,快穿局的清道夫,在谢却叛逃之前,和她一起做过三个任务的搭档。
“你来晚了。”谢却语气没变,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到工地办公室外面。阳光很烈,她眯了眯眼。
“来了有一阵了。”对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这个身份过得挺滋润。又是项目又是方云的,还搭上了沈氏总裁。”
“你有事说事。”
“局里让我带你回去。你知道规矩的,叛逃者——销毁。”
谢却靠在工地的临时围栏上,看着远处塔吊慢慢转动。风从场地中间灌过来,吹得安全帽的帽檐有点晃。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对面沉默了两秒。“因为我不打算听局里的。”
谢却怔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跟你一样,觉得局里有问题。”S-12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在上一个世界发现了一些东西,跟你的故乡世界有关。你叛逃的原因我也查到了。局里把底层世界当屠宰场用,这件事不是秘密,是默认规则。”
谢却没说话,等她往下说。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身上有一块世界本源碎片,对吧。”S-12说,“分我一点。不用多,指甲盖大小就够。我在这个世界被困住了,没有源力撑不了多久。”
谢却沉默了几秒。世界本源是她叛逃时意外融合的,快穿局找了她很久,就是想要这块东西如果S-12是局里派来回收源力的,她刚才那番话就是陷阱。
但如果不是呢?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谢却问。
“你故乡世界毁灭前最后一条记录,是我经手的。”S-12说,“我备份了。你帮我,我就给你。”
谢却的手指在围栏上敲了两下。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远处的工地上有工人在喊话,塔吊的蜂鸣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东西先给我看。”谢却说,“看完我再决定给不给你源力。”
S-12笑了一声。“可以。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那家面馆。我认得你。”
电话挂了。谢却站在工地围栏边上,把手机装回口袋。阳光刺眼,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办公室。
系统弹出提示,红色警告:S-12已锁定宿主位置。建议立即转移。
“不转。”谢却拿起图纸,继续看结构节点。手里的铅笔在纸上轻轻画了一道线,稳的。
晚上七点,谢却离开工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砚之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身上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谢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脸色不对。”沈砚之收起手机,站直了,“工地出事了?”
“没有。”
沈砚之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追问,拉开车门。“上车。送你回去。”
谢却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入车流,两个人都没说话。沈砚之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她脸上掠过去,表情很淡。
开到半路,沈砚之忽然开口。
“林晚。”
“嗯。”
“你有事瞒着我。”
谢却转头看他。他目视前方,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他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会这样。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今天看手机的时候皱眉了。”沈砚之说,“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才会皱眉。项目上的事你不会皱眉,你只会直接解决。所以不是项目的事。”
谢却没接话。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谢却推开车门,下车前停了一下,没回头。
“沈砚之。”
“嗯。”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车里安静了几秒。沈砚之转过头看她,但她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他摇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
“我会找你。”
谢却没回头,走进楼道。身后的车灯亮了很久才熄。
她站在楼道里,从窗户往下看。沈砚之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火光在暗处明灭,映着他半边脸。他抬头看向四楼的窗户,谢却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看见。
她在心里对系统说:“明天下午,准备转移。”
系统弹出提示:确认?S-12危险等级未知。
“确认。”谢却上楼,掏钥匙开门,换上拖鞋,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母亲的手稿和那本旧书,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给晚晚,妈妈希望你以后能盖自己喜欢的房子。”
她把手收回来,拿起手机,定了一个明天下午两点的闹钟。2
不够看,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