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替身情人6

周一，谢却睡到自然醒。

快穿局的任务者不需要太多睡眠，但她还是放任自己赖了半小时的床。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大亮了，外面有鸟叫，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

她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件舒服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把头发随意扎起来。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像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今天她要去一个地方。

原主林晚的老家就在这座城市的老城区，父母早年离婚，母亲在她大学时病逝，父亲再婚后就没了来往。原主进沈氏之后，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谢却翻记忆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原主母亲留下一套老房子，一直没有处理，也没有租出去，就那么空着。

她觉得应该去看看。

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又走了十几分钟的小巷子，终于到了。老城区这边全是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外墙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原主家在四楼，没有电梯。谢却爬上去，从包里翻出原主记忆里那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门开了。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原主和母亲的合照。照片里的林晚大概十七八岁，扎着马尾，笑得眼睛弯弯的，和现在这张脸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那时候的她没有模仿任何人，就是她自己。

谢却拿起相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是林晚母亲留下的，封面已经泛黄了。谢却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建筑美学入门。书页间夹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给晚晚，妈妈希望你以后能盖自己喜欢的房子。”

谢却捏着那张便签，站在原地很久。

系统弹出提示：原主情绪波动异常。宿主，是否屏蔽？

“不屏蔽。”谢却在心里说，“让她哭。”

她感觉到眼眶一热，有眼泪落下来。不是她的眼泪，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执念。那个女孩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学建筑是因为妈妈。她进了沈氏，努力做设计，被沈砚之看中之后，她以为终于有人认可她了。结果那个人看到的只是一张脸。

谢却抬手擦掉眼泪。

“你妈妈说得对。”她对着空屋子说，“你本来可以盖自己喜欢的房子。”

她在屋子里待了一上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最后在书桌抽屉最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是原主母亲的设计手稿，厚厚一沓，全是手绘的建筑草图。有些是已完成的项目，有些只是想法，线条利落，笔触温柔。

谢却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一张时，手停住了。

那是一栋幼儿园的设计图。造型圆润，像一朵云。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如果晚晚以后有孩子，就送她去这样的幼儿园。”

谢却把纸袋收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中午她在巷口的小面馆吃了碗面。老板娘端面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问：“你是林家那闺女吧？好多年没见你回来了。”

谢却点了点头。

“你妈那房子还空着呢？”

“嗯。”

老板娘叹了口气：“你妈人好，以前总来我这吃面。后来病了，我给她送过几次，她瘦得不行了还跟我说谢谢。”

谢却没说话，低头吃面。面条很烫，热气扑上来，她眼睛有点酸。

吃完面她结了账，走出面馆。阳光很好，照在老旧的巷子里，墙角的猫在打盹。她站在巷口，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之发来的消息：“在哪？”

谢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今天是周一，工作日，他应该在开会。但他发消息过来了，问她“在哪”。

她回了一个字：“外面。”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输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一句：“地址发我。”

谢却没回。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条大路上，正准备拦车回去，一辆黑色轿车从后面驶过来，靠边停下。

车窗摇下来，沈砚之坐在驾驶座上。

谢却站住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一件深色针织衫，领口松松的，头发也没平时那么一丝不苟。像从公司直接过来的，又像根本没去公司。

“上车。”他说。

谢却看了他一会儿，拉开车门上了车。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早上没去公司，我问了总监，她说你请假了。”沈砚之目视前方，“你以前住这边，我让助理查过。”

谢却没说话。

沈砚之发动车子，没问她要去哪，只是往前开。路过江边的时候，谢却开口了：“靠边停。”

他把车停在江边的停车带上。两个人下车，靠在栏杆上。江风很大，吹得谢却的头发乱飞。她伸手拢了拢，把碎发别到耳后。

沈砚之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今天为什么来这里？”

“看看。”谢却说，“我妈以前住这附近。”

沈砚之转头看她。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的事。以前那个林晚从来不说，不主动提任何关于自己的事，好像生怕给他添麻烦。

“你妈……”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什么时候走的？”

“我大二那年。”谢却看着江面，“病走的。之后我就再没回来过。”

沈砚之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安慰？这些词放在他和林晚的关系里，都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只会显得虚伪。

谢却也没指望他说什么。她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他。

“沈砚之。”

他第一次听她叫全名，不是“沈总”。

“你包我一年，花了五百万。”她说，“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我为什么答应。”

沈砚之嘴唇动了动。

“因为你说，你欣赏我的设计。”谢却笑了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我当时真的信了。我以为你看到了我的能力。后来我才知道，你只是看到了我的脸。”

江风灌过来，吹得她卫衣的帽子往后翻。沈砚之站在她旁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林晚，”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

“不用解释。”谢却打断他，“我没有怪你。我今天来，只是想跟以前的自己告个别。”

她转过身，背对着江面，看着沈砚之。

“沈总，合同还剩两个月。两个月之后，我走。但在这之前，我想认认真真做几个项目。不为任何人，为我自己。”

沈砚之看着她。江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他忽然觉得，这个林晚，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活得明白。

“好。”他说。

谢却点了点头，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他。

“还有。”

“嗯？”

“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沈砚之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两个人都没说话。谢却靠着椅背闭了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沈砚之偏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颗泪痣在光里像一滴琥珀。

他把音乐调小了一点。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