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男友成了我的黏人疯狗（8）

阳光透过画室的玻璃窗，沈霓裳有些心不在焉。

指尖捏着一支细狼毫笔，笔尖悬在调色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的梧桐树下早已空无一人。

但顾行舟刚才怔然回望的样子，却清晰地印在她脑海里。

他站在那里，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茶褐色的头发被晨光染了一层金边。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了——一点不安，一点动摇，对柳嫣然下意识的维护，和对她这个"意外"本能的好奇。

沈霓裳垂下眼，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对。

就是这种表情。

干净又矛盾。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却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湿了的大型犬。

她喜欢这种纯粹感。掠夺起来，也更有成就感。

笔尖终于落下，蘸了一点熟褐，在草稿纸上随意勾勒。

线条流畅，几笔就勾出一个模糊的侧影——茶褐色的短发，微微仰起的下颌线，还有笑起来时那颗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她画得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打发时间。

画完，她盯着那张侧影看了几秒。

然后拿起旁边的橡皮，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将它擦去。

橡皮屑落在画纸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做完这些，她才像是终于静下心来，开始调色，准备今天要画的静物。

顾行舟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体育系的训练课向来以高强度著称。

今天练的是对抗防守，教练在场上吼得嗓子都哑了，队友们汗如雨下。

顾行舟却难得地走了神。

运球的时候，传球的时候，甚至被教练点名示范动作的时候——

他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场边。

那个角落是空的。

她下午没课，不来。

他知道她不来。

可还是看。

训练结束，他坐在场边喝水，室友许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行舟，你今天魂不守舍的。"

"没有。"顾行舟拧上瓶盖。

"还说没有？你今天传了三个失误球。"许朗压低声音，眼神意味深长，"该不会是——想谁呢？"

顾行舟没说话。

耳根却红了。

他揉了揉后颈，把毛巾搭在肩上，拎起包往浴室走。

不是想。

是脑子里全是。

全是早上梧桐树下她抱着画册微笑的样子。

全是昨天训练赛中场休息时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全是路灯下她指尖碰到他手背时那片微凉的柔软。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柳嫣然发来的消息。

【晚上陪我去逛街，我看中了一件大衣，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命令式的语气。连个问句都没有。

顾行舟盯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

他想起上次陪柳嫣然逛街，她在试衣间待了四十分钟，出来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她立刻说"你根本没看"。

他认真看了，说"颜色太亮了不太适合你"，她又摔了脸子说"你就是不想陪我"。

也想起更久以前，他因为训练受伤，柳嫣然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周末的约会怎么办"，而不是"疼不疼"。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一齐涌上来，带着清晰的刺痛感。

他打字。

回复得很慢。

【晚上队里有复盘会，可能去不了。】

几乎是立刻，柳嫣然的回复就砸了过来。

【顾行舟！你什么意思？又是队里！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一连串的质问，夹杂着三个愤怒的表情。

顾行舟看着那些不断跳出来的字句，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长凳上。"啪"一声轻响。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着，队友们在里面打闹。

可他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破了一个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下午的课结束后，顾行舟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坐在体育楼走廊的台阶上，看着窗外逐渐西斜的太阳。茶褐色的头发被染上一层金边。

手机安静地躺在掌心，屏幕漆黑。

他拿起来，解锁。

手指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后面跟着红色的数字"5"，全是柳嫣然未读的抱怨和质问。

他没有点开。

而是继续往下滑。

那个湖面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他点进去。最后的消息依然停留在他说的【训练赛下午四点】。

他往上翻。重新看了遍昨晚的对话。

她的每一条回复都简短得体——"好呀""学长加油""不会忘的"。

带着恰到好处的感谢和距离感。没有任何逾越。

却偏偏引得他心尖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

随便什么。

问她在画什么？问她今天上午的课难不难？或者就简单地问一句"在干嘛"？

手指在输入框上方悬停了很久。久到屏幕再次暗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发。

只是又一次点开了她的朋友圈。翻到那张【风起】，长按，保存图片。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做这个动作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保存。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该为女朋友的生气而焦头烂额，心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另一张安静的脸。

"行舟，走了！"队友在走廊尽头喊他。

"来了。"顾行舟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抓起包。

起身时，他目光掠过窗外，正好看到艺术系那座红砖旧楼，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脚步顿了顿。

沈霓裳在画室一直待到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空气里的浮尘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她完成了静物素描的初稿，正收拾东西。

帆布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

是系统提示。

【目标顾行舟情绪波动值持续升高，对柳嫣然容忍度下降12%，对宿主关注度提升18%，建议：维持当前节奏，可适时增加一次"求助"，深化"需要被保护"印象。】

沈霓裳擦干净手上的颜料，看着那条冰冷的分析，眼底却燃起一丝兴味的光。

差不多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顾行舟的聊天框。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打字。

删除。

再打字。

仿佛真的在犹豫挣扎。

最后，她发过去一条消息。

【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你。我遇到一点小问题，不知道方不方便问你一下？】

她放下手机，继续慢吞吞地收拾画笔。

一支一支，仔细清洗，擦干，放回笔袋。

动作不急不缓。

仿佛刚才那条带着轻微依赖和试探的消息，只是随手一发。

她知道他会回复。

以他那种温柔又扛不住"被需要"的性格，看到这样一条来自"安静懂事学妹"的求助——

很难视而不见。

果然。

不到四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

顾行舟回复得很快。

【怎么了？你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