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男友成了我的黏人疯狗（7）

女生宿舍。

月光那道明暗的分界线，此刻正好落在沈霓裳的唇角。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是宿舍群的消息。

柳嫣然在说话。

【烦死了，行舟最近回消息越来越慢，电话也总说在忙，昨天说好今天早上送早餐也没来！！】

下面有人回了个尴尬的表情，又有人打哈哈说"体育系最近不是有训练赛嘛，可能真忙"。

沈霓裳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屏幕的光映亮她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黑暗里。

她打字。

【嫣然别多想啦，学长训练赛肯定累，你这么好他肯定心里都有数的】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枕边。

没有立刻睡。

而是任由那点笑意在阴影里缓缓漾开，越来越深。

蠢死了。

她在心里轻嗤。

柳嫣然这种当着所有室友的面抱怨男朋友的行为，简直是教科书级的低情商。把私人的不安摊开给旁人看，除了暴露自己的焦虑和狼狈，还能得到什么？同情？不，只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嚼舌根的素材，以及像现在这样——成为她沈霓裳步步为营的完美参照物。

一个在公开场合抱怨索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对方的付出却从不知足。

一个在私下里温柔体贴、处处替她说好话、从不给她添麻烦。

顾行舟又不傻。

就算此刻他被所谓的习惯和责任绑着，下意识选择去安抚柳嫣然，但他心里那杆秤，早就开始倾斜了。

每一次对比，都是往她这边加一枚砝码。

沈霓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棉布睡裙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的曲线，在腰间陷下去一道弧度。她伸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腰侧。触感滑腻，像上好的绸缎。

纯然无辜的脸，配着这样一副秾丽勾人的身子。无需刻意，就足以让那些自诩定力好的男人心猿意马。

顾行舟今天说"明天训练赛你要不要来看"的时候，那瞬间的停顿和耳根的红，她可没错过。

猎物已经闻到了诱饵的香味。

正犹犹豫豫地靠近。

她只需要继续保持这种无意的姿态，偶尔流露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和崇拜。等他习惯了这份安静和理解，再回头看柳嫣然的骄纵任性时，那层"好女朋友"的光环还能剩下几分？

沈霓裳闭上眼睛。

这次，笑意从唇角蔓延到了眼底。

看着气运之女一点点失去依仗，看着她的"忠犬"一点点叛变，最后跌进尘埃——

简直不要太有趣。

第二天早上八点。

顾行舟如约去了南门，买了小笼包和豆浆，拎着袋子往柳嫣然宿舍楼下走。

他到了楼下，发消息。

等了五分钟。

柳嫣然回了一句：【等一下！我在化妆！你上来坐会儿？】

顾行舟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动了一下。

每次都是这样。说好八点，永远要等二十分钟以上。

他靠在楼下的柱子上，低头刷手机。

刷着刷着，手指停了。

他点开微信。置顶是柳嫣然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我在化妆"。

再往下滑。

沈霓裳的头像——那片深夜的湖面——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点进去。最后一条消息是她说的【好呀，几点？】。

她后来没再发。

他拇指在屏幕上悬停。想说点什么。问她今天上午有课吗？画室去不去？昨晚睡得好不好？

——问这些干什么？

他退出来。又点进去。

最后打了一行字。

【今天上午有课吗？】

盯着看了三秒。删掉。

又打。

【训练赛下午四点，别忘了】

发送。

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

【不会忘的~学长加油💪】

后面跟了个小加油的表情。

顾行舟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柳嫣然：【好了好了！你上来吧我门没锁】

他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往楼上走。

十分钟后。

顾行舟拎着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笼包，跟柳嫣然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柳嫣然一边走一边抱怨："我跟你说，昨天那个口红颜色根本不是我要的，那个柜姐非要推给我，气死了。还有行舟你昨天怎么不回我消息？我发了好多条你才回！"

顾行舟沉默地听着，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

忽然，他视线顿住了。

隔着一条马路，艺术系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沈霓裳正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配着简单的牛仔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晨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发梢跳跃。

她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画册，看起来有些吃力。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她微微侧头听着，然后对同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没事，不重"。

那么安静。

那么好。

和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行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柳嫣然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行舟猛地回神。

"……在听。"

"那你说是那家新开的日料好还是之前那家韩餐？周末我想吃好的。"柳嫣然追问。

顾行舟张了张嘴。

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幅画面——梧桐树下，晨光里，她抱着画册微笑的样子。

"……都行，你定吧。"

"又是都行！"柳嫣然跺了跺脚，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快步往前走，"你每次都这样！敷衍我！"

顾行舟看着她的背影，又忍不住回头看向马路对面。

树下已经空了。

沈霓裳和她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只剩下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他快走几步追上柳嫣然，试图去拉她的手。

被甩开了。

"别碰我！找你的'都行'去吧！"

顾行舟停下脚步。

看着柳嫣然头也不回走进食堂的背影。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追上去哄。

站在原地，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

置顶是柳嫣然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她发的"你每次都这样"。

他往下滑。

沈霓裳安静的湖面头像。

他点开。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小加油的表情。

她一直没再回复。

顾行舟拇指在屏幕上悬停，指尖有些发凉。

他想说点什么。

想解释今天早上走神了。想问问她画册重不重。想说——

他最终什么都没发。

只是退出来，又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对着那张【风起】的柳树照片，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太想明白的事——

截了张图。

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抬起头。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

心里那股空落和烦躁，比刚才更清晰了。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对着手机屏幕发呆的时候，艺术系三楼某扇窗户后面，沈霓裳正一边整理颜料，一边透过玻璃，远远望着楼下那个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寂的身影。

她看着他站在原地不动。

看着他低头看手机。

看着他最后抬起头时，脸上那种说不清的表情。

她收回目光，拿起一支画笔。

在调色板上蘸了一点靛蓝。

慢慢涂在画布上。

嘴角那抹弧度，比晨光还轻。

——————————

下午四点。

训练赛。

沈霓裳去了。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安静地坐着。

但这次不一样。

顾行舟在场上每一次进球，目光都会往那个角落飘一下。

不是一次。

是每一次。

队友许朗注意到了，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行舟你今天老往那边看什么？"

顾行舟运球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看什么。"

"骗谁呢？"许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角落里的沈霓裳，"哦——"

他拖长了音调。

"闭嘴。"顾行舟耳根红了。

但他下一次进球的时候，还是看了。

沈霓裳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

专注的。只看着他一个人的。

像那天在篮球场边一样。

顾行舟心跳漏了一拍。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拿着毛巾走下场，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柳嫣然今天没来——她说"太阳太大了懒得出门"。

但沈霓裳来了。

他走到她面前，弯腰，呼吸还有点喘。

"你来了。"

声音哑的。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沈霓裳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嗯。学长今天打得特别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怕打扰到旁边的人。

顾行舟看着她。

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看着她眼尾那颗痣。看着她捧着水杯的手指——白的，细的。

"谢谢。"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旁边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递给她。

"这个凉的，你那杯是热水吧？"

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沈霓裳愣了一下，接过瓶子。

指尖碰到瓶身上他留下的温度。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

"谢谢学长。"

声音软的。

顾行舟看着她喝水的样子——仰着脖子，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唇瓣沾了水，泛着光。

他猛地移开视线。

耳根烫的。

"下半场加油。"沈霓裳把水瓶递回去。

顾行舟接过。

瓶口上有一小块水渍，是她嘴唇碰过的位置。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两秒。

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甜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