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男友成了我的黏人疯狗（6）

顾行舟听着她那句话，心里那点堵着的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晚风吹过林荫道，把柳叶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落下来，在她睫毛上投出细密的影子，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是吗。"他的声音松了些，像绷了很久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沈霓裳用力点头，眉眼弯成柔软的弧度。

"所以学长你别跟她计较嘛。"

她说话时微微仰着脸，脖颈线条拉得很直。白色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露出一小截锁骨。灯光照在那里，皮肤细腻得能看见底下极淡的青色血管。

两个人走到宿舍区拐角。

暖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她的侧脸染上一层茸茸的光晕。

"我到了。"沈霓裳停下脚步，帆布包带子从肩头滑下来一点。

她伸手去拉，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衣领。

顾行舟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白的。细的。

他移开视线。

"加个微信吧。"他说。

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话出口，他自己都顿了顿。

这个举动——不太对。

他是柳嫣然的男朋友。加室友的微信，算什么事？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沈霓裳显然也愣了。

她眼睛微微睁大，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清亮得像两块琥珀，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晕。

"啊……好。"

她手忙脚乱去翻帆布包，手指在包里摸了半天，指尖微微发抖。

终于摸出手机。解锁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等候的手背。

触感微凉。柔软。

一触即离。

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化了。

扫码。添加。

她的头像是幅油画局部——一片深夜的湖面，湖心有一点极淡的月光倒影，安静得不像话。

"通过啦。"她小声说，抬起眼看他。

笑容干净。眼底映着路灯细碎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

顾行舟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对话框，那个"霓裳"两个字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

他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

心里涌起一点很浅的、说不清的愉悦。

"嗯。早点休息。"

"学长也是。"沈霓裳抱着包，转身跑进楼里。

白色衬衫的衣摆随着动作荡开一个柔软的弧度，纤细的脚踝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顾行舟站在原地。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

可刚才碰过她手背的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错觉。

他低头看手机，点开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下午发的——镜湖边的柳树，逆光，叶子边缘镶着一圈金。配文只有两个字。

【风起】。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按下那个小小的爱心。

回到聊天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一下一下闪烁。

他犹豫了几次，打字又删除，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

【今天谢谢】

几乎同时，她的消息跳了出来。

【该我谢谢学长才对】

顾行舟看着这行字，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散步时她仰头问问题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刚才她拍的那片湖光。

他又打字。

【回去路上小心】

发送。

【学长也是，晚安🌙】

后面跟了个小月亮表情。安安静静挂在那里。

顾行舟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好几秒。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最后回了一个【晚安】。

宿舍里。

沈霓裳没有开大灯。

她走到窗边，指尖挑起窗帘一角。

楼下路灯旁，顾行舟还站在那里低头看手机。

昏黄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下来，勾出挺拔干净的轮廓。茶褐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搭在眉骨上。

他侧着脸，嘴角有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但确实是在笑。

她静静看了几秒，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然后松开手。

窗帘落下，遮住外面所有的光。

浴室里。

镜子蒙着薄薄的水汽。

沈霓裳伸手抹开一片清晰。镜子里的人脸颊还透着未褪的淡红，眼睛水润润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密的水珠。

嘴唇被她自己无意识地咬过，比平时颜色更深，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凑近镜子，仔细看这张脸。

眼尾那颗泪痣在灯下格外清晰。

和原主一模一样的五官，却因为眼神和神态的不同，透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手机在洗手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微光。

她没去看。

拧开水龙头，温水冲过手指。水流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挤洗面奶，在手心搓出绵密的白色泡沫，慢慢涂到脸上。

从额头到太阳穴，从鼻翼到下巴。每一寸皮肤都照顾到。

冲干净。用柔软的毛巾轻轻吸干。

然后拿起那瓶最简单的乳液，倒一点在掌心，双手合十捂热，再慢慢按压到脸上。

脖子也没有漏掉。指尖顺着颈侧优美的线条滑下去，一次，两次，直到皮肤完全吸收。

等全部做完，整张脸透出健康柔软的光泽。

她才擦干手，拿起手机。

通知栏显示——

顾行舟给她那条【风起】点了赞。

她点开他的头像。

朋友圈背景是张篮球赛的照片，他跳起来扣篮的瞬间，动作舒展得像一只鹰。

最新动态停在两天前，分享了一篇关于运动损伤防护的科普文章，配了句"队医说我们训练方式有问题"。

没有自拍。没有九宫格。没有精心修饰的文案。

她退出来，回到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说的【晚安】上。

她没有再发。

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关掉台灯。

黑暗漫上来。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棉布睡裙的领口随着动作扯开一些，肩带滑下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皮肤在黑暗里白得晃眼。

她没去拉。任由它松松挂着。

几分钟后，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光。

顾行舟回复。

【明天训练赛，你要不要来看】

沈霓裳在黑暗里看着这行字。

很轻地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唇角弯起来的弧度，和眼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亮。

她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

【好呀，几点？】

发送。

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了。

然后屏幕又亮了。

【下午四点，老地方】

【你上次坐的那个角落】

沈霓裳看着"你上次坐的那个角落"这几个字。

他记得。

他记得她坐在哪里。

她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

嘴角那抹弧度藏在黑暗里。

另一边。

顾行舟回到宿舍时，室友正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闭上眼又睁开。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在黑暗里模糊成灰色的影子。

他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伸手摸过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

他眯着眼点开微信，沈霓裳没有再发消息来。对话框停在他最后那句"老地方"。

他往上滑。把她发的每一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一句一句。看得很慢。

退出。点进她朋友圈。

总共就九条动态——

四张画稿局部，笔触细腻得像能摸到纹理。两张随手拍的风景，构图随意却有种独特的安静感。一张图书馆窗外的雨，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绿树。一张是今天下午的【风起】。还有一张是空白的画布，配文【开始】。

没有自拍。没有抱怨。没有精心修饰的九宫格。

每一条都简单干净。像她这个人。

他退出来。

林菲菲的消息跳在列表最上面。红色未读标志格外扎眼。

【你回去了没！！怎么不回消息！！】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回了】

几乎立刻，那边又发来。

【明天早上我想吃南门那家小笼包，你八点来接我】

顾行舟看着这行字。

手指悬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想起下午在商业街，柳嫣然指着两条裙子让他选，他说"都好看"，她立刻拉下脸，声音尖利地说他敷衍、不上心、根本不在乎她。

又想起刚才路灯下，沈霓裳说"嫣然其实很依赖你"时，那双干净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打了个"好"字。

发送。

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很久没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