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区的老旧居民楼。
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苏挽在一扇绿色的防盗门前停下,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老头看到苏挽,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苏,你怎么又来了。

苏挽让开半步,把身后的程一舟拉到前面。
陈叔,这是程一舟,程建国的儿子。

老陈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程一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很多复杂的情绪。
你是小程?

我见过你爸。

当年他也来找过我,跟我说有人布大局在害人。

老陈低下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指。
但我查不动,对不起。

程一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愧疚的老警察。
他知道这事怨不得别人,普通人碰上那种玄乎的阵法,根本无从下手。

不怪您,裴九嶷手段太高了。
老陈侧过身,把门打开。
进屋说吧。

屋里的摆设很陈旧,空气里有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老陈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他从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程一舟。
这是我当年偷偷复印的资料。

是苏致远死前查到的东西。

我一直留着,就等有人来拿。

程一舟接过文件袋,解开上面的白线。
里面是几张发黄的图纸复印件。
他展开一看,是那八栋地标大楼的建筑设计图。
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龙飞凤舞的审批签名。
程一舟凑近看清了那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裴九嶷的签名?
老陈点了点头。
对,这八栋楼的设计图,全都经过他审批。

他当年是市规划局的风水顾问。

所有大型建筑的风水布局,都要他点头才能动工。

苏挽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
所以这八栋楼,从一开始就是他布局的?

应该是。

苏致远当年查到这里,就直接去找裴九嶷对质。

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程一舟把图纸塞回文件袋里。

那我爸呢?他也查到这里了吗?
老陈看着程一舟,表情很严肃。
你爸比苏致远查得更深。

他不光查到了这八栋楼,还查到了阵眼的位置。

他跟我说,阵眼就在他家那栋老居民楼。

如果那栋楼被拆,阵法就会彻底启动。

程一舟心里一沉。
这和他在天台上推算出的结果完全吻合。

那栋楼两个月后就要拆了。
老陈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两个月?

那你们得赶紧破阵!

不然整个城市都会出大祸!

程一舟按住背包里的黑曜血纹石。

我手里有破阵石。

但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我要证明裴九嶷害人。
老陈重新坐回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证据很难找。

那些死在煞里的人,死因全都被包装成了意外或者自杀。

除非你们能找到他们的共同点。

比如,他们住的房子,都是裴九嶷的人卖给他们的。

苏挽眼睛一亮,立刻接上话。
对,那个中介李胖就是裴九嶷的人!

他专门卖凶宅害人。

老陈拍了一下大腿。
那你们就去查李胖的销售记录。

如果能证明他故意卖带煞的房子,就能顺藤摸瓜查到裴九嶷。

程一舟摇了摇头。

李胖已经被我吓跑了,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
老陈想了想,指了指窗外。
那就去查档案馆。

市档案馆有所有建筑的历史记录,包括历年的房屋交易记录。

你们去那里查,肯定能找到线索。

苏挽有些担忧。
档案馆的资料能随便查吗?

老陈站起身,走到座机旁拿起话筒。
我有个老同事在档案馆工作。

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帮你们开个后门。

老陈拨通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挂断电话后,他冲两人比了个手势,表示搞定了。
当天下午。
程一舟和苏挽赶到了市档案馆。
老陈的同事老张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老张把他们带进了一间偏僻的查阅室。
桌子上已经堆了半人高的卷宗。
这是近二十年的房屋交易记录。

你们慢慢查,查完叫我。

老张说完就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两人坐在查阅室里,开始埋头翻找。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个不停。
程一舟查得很仔细,专门找那些曾经出过人命的房源交易记录。
翻了整整三个小时,他的手指都黑了。
他把几份不同的卷宗推到一起,指着上面的公章。

找到了。
苏挽赶紧凑过头来看。
那些死在煞里的人,他们买房或者租房的中介公司,全都是同一家。
公司名叫鼎信地产。
而在十年前的工商注册信息里,鼎信地产的法人代表是裴九嶷。
苏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找到了!

只要能证明鼎信地产故意卖凶宅,就能把裴九嶷拉下水!

程一舟却没有那么乐观。
他把卷宗翻到最近的一页。

没那么简单。

你看,鼎信地产五年前就改名了。

法人也换了好几轮,现在是个查无此人的空壳。

这条线被他们切断了,不好查。
苏挽急脾气上来了。
那我们就开直播曝光!

我把这些记录全都晒到网上,让所有人知道裴九嶷在害人!

程一舟把卷宗合上,果断拒绝。

不行,这不够。

这些只是交易记录,证明不了他懂风水,更证明不了他故意布煞。

没有铁证,裴九嶷分分钟就能告我们诽谤。

到时候我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苏挽泄了气,靠在椅背上。
两人看着桌上那堆卷宗,知道这场仗远比想象中难打。1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