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程一舟根据苏挽直播账号后台留的商务地址,找了过去。
这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单间出租房。
楼道里堆满了纸壳和空酒瓶。
程一舟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
苏挽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她看清门外的人,愣在原地。
程师傅,你怎么来了?

程一舟没有废话。

你父亲是不是叫苏致远?
苏挽脸色变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程一舟直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裴九嶷昨晚全都告诉我了。

你父亲当年也是验宅师,和我爸一起查那个阵。

最后被裴九嶷害死了。
苏挽低着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都知道了?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对付裴九嶷,对吧?
苏挽咬着嘴唇。
她用力点了点头。
对,我想报仇。

程一舟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而是要偷偷拍视频发到网上。
苏挽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帮我。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我只能先观察你。

程一舟冷笑了一声。

现在观察完了?
苏挽点头。
你有本事,而且你也想报仇。

我们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你这叫合作?

你这叫利用。
苏挽急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给我爸报仇。

他当年为了保护我,选择闭嘴。

结果还是被裴九嶷灭口了。

我不能让他白死。

程一舟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苏挽摇头。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
警方说是失足坠楼。

但我后来偷偷查了尸检报告。

他坠楼前有轻微脑震荡。

明显是被人打晕了再扔下去的。

程一舟心里觉得发堵。
裴九嶷这帮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我爸也是被推下楼的。

裴九嶷昨天亲口承认他去过天台。

但他说我爸是自己跳的。

我根本不信。
苏挽抬手擦掉眼角的眼泪。
那我们一起查。

我们一起报仇。

程一舟没有马上答话。
他在盘算这件事的风险。
母亲还在医院,老杜那边也需要打点。

你知道破阵有多危险吗?

裴九嶷已经盯上我了。

他昨晚用我妈的命来威胁我。

你要是跟着我,可能会死。
苏挽毫不犹豫地接话。
我不怕。

我爸都死了,我还怕什么?

程一舟看着这个女孩。
她平时在直播间里咋咋呼呼,现在却出奇的镇定。
程一舟叹了口气。

行。

那我们合作。

但你得听我的。

别再自作主张拍视频发网上了。
苏挽重重地点头。
我听你的。

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破阵之前,必须把裴九嶷害人的证据找出来。

我要让他受法律和风水的双重制裁。

程一舟觉得这要求有些棘手。

证据不好找。

裴九嶷做事很小心。

那些死在煞里的人,死因全都是意外。
苏挽从桌上拿起手机。
我有办法。

我认识一个退休警察。

他当年负责我爸的案子。

他手里有一些线索。

程一舟来了精神。

什么线索?
他说我爸死前一天,去过市档案馆。

查了很多建筑图纸。

其中就包括天乾集团那八栋楼的图纸。

那个警察觉得我爸发现了什么关键东西。

但他查不下去了。

因为上面有压力压下来了。

程一舟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个警察。
苏挽点头。
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走吧。

他住在郊区,开车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

两人一起走出出租房。
苏挽拿钥匙锁门。
她转头看了程一舟一眼。
程师傅,谢谢你信我。

程一舟迈步往楼下走。

我不是信你。

是我们目标一致,仅此而已。
苏挽跟在他身后笑了。
反正结果一样。

两人走到楼下。
程一舟坐进了苏挽那辆二手代步车的副驾驶。
车子驶出老旧小区,开上前往郊区的高架桥。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苏挽专心开着车。
她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转头看向程一舟。
程师傅,你手腕上的珠子是什么?

程一舟抬起左手。
他看了一眼那串黑檀木珠。

我爸留给我的。

说是护身用的。
苏挽皱起眉头。
我爸也有一串。

跟你这个一模一样。

但他死后,那串珠子就找不到了。

程一舟心里猛地一动。
父亲的战友,一样的檀木珠。
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确定一模一样?
苏挽十分肯定地点头。
确定。

我小时候天天看他戴。

珠子上的纹路我都记得,绝对不会记错。

程一舟用大拇指摩挲着黑檀木珠。
珠子的表面很光滑。
当年查阵的三个人,父亲、苏致远,还有老杜。
老杜把这串珠子交给他,说这是护身符。
苏致远也有一串同样的。
这珠子很可能不只是护身符这么简单。
程一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裴九嶷布下的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这盘棋,他必须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