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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周然的独白

迟然心动

我叫周然。

我今年五十二岁。我坐在玫瑰庄园的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玫瑰。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衣角。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玫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我十四岁那年,寄住在姑姑家。我表姐总欺负我,但我从来不哭。我每天坐在石阶上写作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那时候,巷口有一个少年,总是路过。他帮我捡过作业本,帮我打过架。我走的那天,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他站在巷口,看着我。

我那时候想,如果他追上来,我就不走了。

但他没有追。车子拐弯的时候,我哭了。我告诉自己,别想了,忘了吧。

但我忘不掉。

我上了大学,工作了,认识了很多很多人。但我总是会想起他。想起他帮我捡作业本的样子,想起他帮我打架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巷口,看着我的样子。

我二十四岁那年,喝醉了,趴在“拾光”的吧台上,说:“许迟珩,好久不见。”

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我,看了很久。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周然,好久不见。”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等了我很久。

后来我嫁给了他。搬进了他的家。他开了一家酒吧,叫“拾光”。他说,他想捡回一些东西,但想捡回来的,只有我。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真傻。

但我也傻。我十四岁那年喜欢上他,二十四岁那年嫁给他。我等了十年,等到了他。他等了我十年,等到了我。我们谁也没有辜负谁。

后来我们有了安燃。安燃小时候很皮,总追着小满跑。我坐在秋千上,看着他在花圃边追猫,弯了一下嘴角。许迟珩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他说:“周然,你幸福吗?”

我说:“幸福。”

他问:“有多幸福?”

我说:“像是把以前没等到的东西,一下子全等到了。”

他没有接话。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安燃长大以后,问过我:“妈,你和爸这一辈子,有没有什么遗憾?”

我说:“没有。”

他问:“真的没有?”

我说:“真的没有。我十四岁那年喜欢上你爸,二十四岁那年嫁给他。我等了十年,等到了他。他等了我十年,等到了我。我们谁也没有辜负谁。”

安燃没有接话。他看着我,弯了一下嘴角。

我今年五十二岁了。我坐在玫瑰庄园的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玫瑰。许迟珩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递给我:“喝点。”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我抬起头,看着他:“许迟珩,你坐。”

他在我旁边坐下来。他老了,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目光还是温柔的。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玫瑰形的钻戒戴了几十年,戒圈磨得光滑,但钻石还是亮的。

“许迟珩。”我开口。

“嗯?”

“你说,下辈子,我们还会遇见吗?”

他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下辈子还会等你。”他说,“等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没有接话。我低头,眼眶泛红。我弯了一下嘴角:“许迟珩,你这个人,真傻。”

“嗯。”他说,“傻了一辈子了。”

我没有接话。我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弯了一下嘴角。

我十四岁那年,坐在姑姑家的石阶上写作业,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我那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有一个家,有一个爱她的人,有一个孩子。

现在,我都有了。

我有一个爱我的丈夫,有一个健康的儿子,有一个温暖的家。

我坐在玫瑰庄园里,看着夕阳落下,看着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晃。

我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像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

我叫周然。

我今年五十二岁。

我十四岁那年喜欢上许迟珩,二十四岁那年嫁给他。

我等了十年,等到了他。他等了我十年,等到了我。

我们谁也没有辜负谁。

这一辈子,我没有遗憾。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