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小满

我叫小满。

我是一只橘猫。

我活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少岁了。但我记得很多事。我记得我年轻的时候，住在一个叫“拾光”的酒吧里。酒吧的老板叫许迟珩，是个不太爱说话的男人。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擦很久。

我那时候不懂，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后来我懂了。他在等人。

他等的那个人叫周然。我见过她。她第一次来酒吧的时候，喝醉了，趴在吧台上，说：“许迟珩，好久不见。”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她，看了很久。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等到了。

后来周然嫁给了许迟珩。我搬去了玫瑰庄园。庄园里有很多玫瑰，风一吹，花香漫开来，连空气都是甜的。我躺在花圃边晒太阳，看着许迟珩和周然坐在秋千上。周然靠在他肩头，弯着嘴角。许迟珩握着她的手，目光很温柔。

我那时候想，这两个人，真好啊。

后来周然生了许安燃。许安燃小时候很皮，总追着我跑。我被他追得满园子跑，跑不动了，就躺下来，任他摸我的肚子。他摸我的时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他妈妈。

许安燃长大以后，不追我了。他蹲在花圃边，看着玫瑰，有时候会发呆。我走过去，蹭蹭他的腿。他低头看我，弯了一下嘴角：“小满，你说，我以后会遇见一个我喜欢的人吗？”

我叫了一声。

我想说，会的。你爸爸等到了你妈妈，你也会等到的。

但许安燃听不懂。他摸了摸我的头，又看着远处的花海。

后来许安燃真的遇见了一个姑娘。他带她来庄园，她蹲在花圃边，追着我跑。我被她追得满园子跑，跑不动了，就躺下来，任她摸我的肚子。她摸我的时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许安燃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弯了一下嘴角。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等到了。

我老了。我走不动了。我躺在花圃边，晒着太阳，看着远处的玫瑰。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胡须。

许迟珩走过来，蹲在我旁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小满，你老了。”

我叫了一声。

我想说，是啊，我老了。但我这一辈子，活得挺好的。我住过“拾光”，住过玫瑰庄园。我看着许迟珩等到了周然，看着他们结婚，看着许安燃长大，看着许安燃也等到了他喜欢的人。

我这一辈子，没有遗憾。

许迟珩摸了摸我的头，站起来，走回屋里。我躺在花圃边，闭上眼睛，听着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

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也在笑。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住在“拾光”里。许迟珩总是一个人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擦很久。我那时候不懂，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后来我懂了。他在等人。

他等到了。

我也等到了。

我是一只橘猫。我叫小满。

我这一辈子，活得挺好的。

——番外一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