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第一次正式见许稚欢,是在玫瑰庄园的秋千架旁。
那天许迟珩带她去庄园帮忙,说是江屹的玫瑰到了修剪季,人手不够。周然换了件旧T恤,扎起马尾,跟着他走进庄园。她正在花圃边弯腰剪枝,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你就是周然?”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站在她身后。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很好看。她手里端着一杯水,递过来:“累了吧?喝点水。”
周然接过水,有点局促:“谢谢。”
“不客气。”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我哥念叨你好久了。”
周然愣了一下:“念叨我?”
“嗯。”许稚欢说,“他以前老跟我说,他认识一个姑娘,眼睛很亮,被人欺负了也不哭。他说他记了她很多年。”
周然没有接话。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水,耳根悄悄红了。
许稚欢看着她,弯了一下嘴角:“我哥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他等你等了很久,你别再走了。”
周然抬起头,看着她:“我不会走了。”
许稚欢笑了:“那就好。”
她转过身,朝花圃那边喊了一声:“江屹!你过来一下!”
江屹从花丛间直起身子,走过来:“怎么了?”
“给你介绍一下。”许稚欢挽住周然的手臂,“这是周然,我哥的女朋友。”
江屹看了周然一眼,又看了许迟珩一眼,弯了一下嘴角:“知道。他提过。”
许迟珩站在旁边,耳根有点红:“我没提过几次。”
“你提过很多次。”许稚欢说,“每次喝多了都说。”
许迟珩:“……”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那天傍晚,四个人在庄园里吃了顿饭。许稚欢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周然要帮忙,被她按在椅子上:“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周然有点不好意思:“我坐着多不好。”
“没事。”许稚欢说,“我哥平时来我家,也是坐着等吃。”
许迟珩坐在旁边,没有接话。他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江屹坐在他旁边,弯了一下嘴角:“你妹说得对。”
许迟珩:“……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妹那边的。”江屹说。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厨房帮忙。”
许稚欢从厨房探出头:“不用!你坐着!”
许迟珩又坐下了。
周然看着他,弯了一下嘴角。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温暖。
吃饭的时候,许稚欢给周然夹了一筷子菜:“你尝尝这个,我哥以前最爱吃。”
周然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抬起头,看了许迟珩一眼。他正低着头吃饭,耳根有点红。她弯了一下嘴角,夹起那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
“是吧!”许稚欢笑了,“我哥以前每次来我家,都要点这道菜。”
周然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她弯了一下嘴角。
吃完饭,许稚欢拉着周然去花圃看花。她指着那片花海,说:“这片玫瑰,是江屹为我种的。他追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有一片荒地。他说要给我种一座玫瑰庄园,我们都以为他开玩笑。但他真的种了。”
周然没有接话。她看着那片花海,目光很认真。
“我哥那个人,和江屹不一样。”许稚欢说,“江屹会种花,会哄人,会把我喜欢的东西都记在心里。我哥不会。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做什么浪漫的事。但他认定了一个人,就会等很久很久。”
她转过头,看着周然:“他等了你十年。”
周然没有接话。她看着那片花海,眼眶泛红。
“周然。”许稚欢说,“我哥他,真的很喜欢你。”
周然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然后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我知道。”
许稚欢弯了一下嘴角:“那就好。”
她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许迟珩!你过来!”
许迟珩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了?”
“你陪周然逛逛。”许稚欢说,“我去找江屹。”
她说完,转身走了。许迟珩站在花圃边,看着周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等我等了很久。”周然说。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瞎说。”
周然弯了一下嘴角:“我觉得她说得对。”
许迟珩没有接话。他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的花海。风从旷野那边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他们的衣角。
“许迟珩。”周然开口。
“嗯?”
“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好吗?”
“会。”许迟珩说。
“你确定?”
“嗯。”许迟珩说,“我确定。”
周然没有接话。她靠在他肩头,看着远处的花海,弯了一下嘴角。
夕阳西下,把整座庄园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玫瑰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也在笑。
她想起十年前,她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他站在巷口,看着她。她那时候想,如果他追上来,她就不走了。
他没有追。
但十年后,她回来了。他等了她十年,她暗恋了他十年。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