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语句:
“我踏入黑暗,不是选择沉沦,只是唯有暗影,能容下我未完成的使命”
正文:
风轻轻掠过村庄的田垄,吹动作物的枝叶,沙沙作响。明媚的阳光依旧洒落,可空气里的死寂愈发浓重,族人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打扰这场对峙。
布斯渊强行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淡淡移开视线,避开布莱克沉静又锐利的目光,语气冷硬,比先前更加淡漠,不带一丝熟识:“我不认识你。外来者,立刻离开此地。”
布莱克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没有继续争辩,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布斯渊,望向村落深处。他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挥之不去,眼前的村庄,眼前的父亲,处处矛盾,处处透着诡异。记忆里温暖的亲人,如今变得阴晴难测,这片看似安宁的村落,埋藏着无数不能言说的秘密,像是命运布下的局,让他在无意之中闯入,窥见这破碎不堪的过往。
“此地不欢迎外人,离开。”布斯渊重复驱赶,语调没有半分软化,冷硬的字句不带一丝情面。
布莱克没有挪动脚步,依旧静静伫立,沉默不语。他并不愿意听从对方的命令离开。千里迢迢寻到这里,听见村落深处传来亲人的低语,他不可能就此转身离去。
布斯渊见他纹丝不动,眼底寒意更甚:“执意不肯走?那就休怪我出手了。”
布莱克抬眼,暗影在他身侧缓缓流动,无声地宣告他不会退让。
下一秒,力量轰然碰撞。
浓郁的暗影能量从布斯渊周身翻涌而出,作为当年名震一方的强者,他的力量厚重沉稳,底蕴深厚,无数年厮杀沉淀下来的战斗经验刻入骨血,一举一动都暗藏杀机,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克制。布莱克的暗影之力凌厉迅猛,锋芒毕露,在这十年黑暗磨砺之中,早已打磨得极具破坏力。
两道同源的暗影力量猛烈相撞,冲击的气浪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田地里的作物被狂风压弯,周围的族人惊呼着向后退开,远远望着交手的二人,大气都不敢喘。
布斯渊起初只打算简单压制,逼退这名外来闯入者。可仅仅交手两三回合,他心中便是狠狠一震,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离开布莱克将近十年,记忆里那个尚需要他庇护的孩子,力量竟然已经成长到这般地步。布莱克迸发出来的力量层级,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
布斯渊心里清楚自身实力的分量,放眼整片魔域,能和他正面抗衡的人寥寥无几。他本以为,就算布莱克天赋出众,十年时间最多只能摸到高阶强者的门槛,远远达不到能够与他对峙的程度。可眼前的事实摆在眼前,少年的力量雄浑、纯粹,暗影操控的手法纯熟,爆发力惊人。
但强者之间的差距,从来不止是力量强弱。
布莱克的力量足够强横,可战斗阅历远不及布斯渊。布斯渊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懂得如何预判对手招式,懂得藏力、卸力,懂得在交锋之中寻找破绽。哪怕双方力量层面近乎持平,这份沉淀下来的经验,依旧让布斯渊稳稳占据上风。
布斯渊心底的震惊层层叠叠,不止是惊叹于布莱克暴涨的实力,更震惊于布莱克这个人本身。记忆里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眼底盛满光亮的孩童,在交手之时冷静得近乎冷酷,出招干脆,没有半分犹豫,脸上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眼神淡漠,仿佛面前交手的只是一个普通敌人,而非血脉相连的父亲。这个孩子陌生得让他心慌。
交手几个回合,布斯渊刻意暗中放了几分水,没有动用全力。就算如此,布莱克依旧难以突破他的防御。数招过后,布斯渊寻到空隙,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轻轻将布莱克推得向后踉跄数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继续追击。
交手就此停下。
狂暴的暗影能量缓缓褪去,周遭的狂风慢慢平息,只余下满地倒伏的作物。
布斯渊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目光牢牢落在布莱克身上,心底翻涌着万千复杂情绪。力量的差距清晰摆在眼前,布莱克很强,可终究还差一截。若是方才他全力以赴,布莱克很难支撑这么多回合。
“你的实力,超出我的预料。”布斯渊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听不出赞叹,只有一种审视的疏离,“但你拦不住我。离开这里,我不想伤你。”
布莱克稳住身形,暗影在身侧缓缓敛去,他的气息微微起伏,眼底依旧是一片漠然,没有因为方才交手的挫败而动摇分毫。他依旧没有转身离开,目光越过布斯渊,执着地望向村落深处那间传出低语的木屋。
这座村庄聚居的,正是格雷斯星灭族浩劫之中侥幸活下来的布氏残部。当年灾难降临,布斯渊带着一小部分族人逃入这片隐蔽山谷,建立起这座伪装出来的村庄,苟延残喘,等待向威斯克复仇的时机。
而这个家庭之中,布斯渊,布莉诺,还有两个孩子。
长子,布莱克的哥哥,布卡恒。在亲眼目睹父亲失手杀死母亲布莉诺之后,巨大的打击摧毁了他所有的信念。他无法原谅布斯渊,昔日的父子情谊尽数化为刻骨恨意。他下定决心要向布斯渊复仇,奈何实力差距悬殊,几番对峙,全都落败。绝望之下,布卡恒选择逃离这座封闭的村庄,从此下落不明,再也没有回来。这片隐落谷,困住了布斯渊,困住了残存的族人,却没能困住一心逃离仇恨的布卡恒,他选择走向未知的远方,再也不愿回头。
长女,布莱克的姐姐,布伊岚。她亲眼见证母亲倒在父亲手下,又亲眼看着哥哥满怀绝望离家逃亡。接连而来的惨剧彻底压垮了她的精神。往日温柔沉静的女孩,精神彻底崩坏,成了半疯之人。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混乱的幻觉。清醒的时候,她会反复回忆那天的惨剧,被无边恐惧裹挟;陷入幻觉之时,便不断呼唤亲人的名字。为了防止她失控伤人,也为了保护她不被外界伤害,族人只能将布伊岚安置在村落深处一间木屋之中,常年将她关在屋内,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就在布莱克与布斯渊短暂停战的间隙,一阵断断续续、飘忽破碎的低吟声,从村子深处的木屋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轻轻的,微弱又缥缈,时而呢喃着母亲布莉诺的名字,时而反复念着布卡恒,偶尔也会吐出布莱克两个字。声音穿过屋舍,穿过田垄,顺着风,轻轻飘到二人耳边。
布莱克听见那道声音,心头又是一震。那音色,带着熟悉的血脉联结,是属于亲人的声音。他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村落深处,脚步下意识往前迈出半步。
布斯渊的神色骤然紧绷,下意识往前一步,再次挡在布莱克身前,阻断他望向木屋的视线。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可周身的威压再次缓缓漫开,沉甸甸压在周遭:“与你无关。离开这里,不要再踏入村庄一步。”
布莱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布斯渊的脸上。他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试图在这张饱经沧桑的面孔之上,搜寻一丝当年的暖意。可他只能看见无尽阴霾。命运何其残忍,一场浩劫,拆散一个完整的家,骨肉分离,阴阳相隔,幸存之人困在山谷,困在罪孽与悔恨之中,不得解脱。
遗憾像细密的藤蔓,缠绕在两人之间。布斯渊年年远远遥望布莱克,看着他长大,看着他独自在黑暗里挣扎,却永远不能上前相认;布莱克跨越千山万水意外寻来,以为寻回遗失多年的亲情,却只换来冰冷的阻隔,短暂交手,强弱分明,咫尺对立,血脉之间,横亘着十年的光阴,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布斯渊望着布莱克沉静冰冷的眼眸,藏在淡漠外壳之下的心,疼得像是被狠狠攥紧。他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震惊于布莱克的冷静,震惊于那层隔绝一切的冰冷。他多想上前拥抱这个孩子,告诉他所有真相,告诉他这些年每一年,自己都远远看过他,告诉他那天的争执、失控,告诉他亲手杀死挚爱之后,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悔恨。可他不能。他身上背负亲手杀死爱人的鲜血与罪孽,一旦揭开所有秘密,便会将布莱克拖入更深的深渊。
方才交手的画面还在脑海回荡。那个力量几乎与自己比肩、性情淡漠陌生的少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围着他欢笑的孩子。十年岁月,苦难重塑了布莱克,也拉开了他们之间无法弥合的距离。
他只能硬起心肠,维持着陌生人的冷淡模样,一遍一遍,拒绝相认。
一旁的老仆人静静看着对峙的二人,看着方才交手掀起的狂风,看着布莱克死寂麻木的眉眼,心底一阵酸涩。当年那个爱笑的孩童,如今已经强大到可以和家主正面交手,可所有鲜活的温度,都已经消失殆尽。
村庄里虚假的劳作与热闹彻底静止,族人远远站在屋舍旁,不敢靠近。日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每一间屋舍,落在倒伏的田垄,落在伫立对峙的父子二人身上。明媚耀眼的光影之下,是无法言说的秘密,是破碎的亲情,是无处逃离的痛苦,是宿命安排下一场充满遗憾的重逢。
布莱克站在这片明媚却诡异的土地上,心底翻涌着震惊、迷茫、失落与难以置信。风掠过山谷,携着草木气息,也携来木屋之中姐姐破碎的低语。他还不知道,这座隐落在山谷之中的村庄里埋藏的残酷真相,即将彻底颠覆他长久以来对灭族之夜全部的记忆。他原本以为早已逝去的亲人,竟然还有人存活,可重逢不是期盼已久的团聚,而是一场冰冷、痛苦,令人窒息的对峙。
命运的丝线缠绕,将所有人牢牢捆在这场漫长的苦难之中。布斯渊困在悔恨与仇恨,布伊岚困在破碎的神智,布卡恒远走他乡,而布莱克,刚刚踏入这片山谷,猝不及防撞进这满是伤痕的过往。前路漫漫,所有深埋多年的秘密,正等待被揭开。
真的好心疼布莱克,布斯渊你何曾后悔过做出这样的决定呢,亲手杀死爱人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呢,其他家人我后面会详写,反正全部都是刀子😭🆘2
作者厉害,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