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背叛（五）

开篇语句：

“光生于劫，暗困于殇，他们望见彼此，却永远走不到对方的疆域”

正文：

魔域的夜色恒久浸在一层朦胧的紫雾里，距离出发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夜。

黑石长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掠过的暗影侍卫脚步轻响，消散在幽深的廊道尽头。三座石室，分别住着布莱克、伦纳与薇拉，三个人的心思，各有万千，却都被同一场即将到来的远行牢牢牵绊。

布莱克的石室之内，烛火摇曳，将石墙映出晃动的阴影。

桌上摊开那卷兽皮情报，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标记。外星基地的防御节点、陷阱的触发位置、守卫轮换的时间间隙，每一处都被他反复推演过无数遍。他已经把整套潜入方案在脑海里过了数十次，设想过各种突发状况。

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方才重新包扎好的绷带，在衣袍之下牢牢裹住撕裂的皮肉。暗影力量缓缓在体内流转，压制住伤口传来的灼痛感，可心底的忧虑却无法靠力量抚平。

他不担心任务本身。潜入、夺取秘诀、全身而退，这些他经历过无数次。真正让他放不下的，是同行的两个人。

薇拉心性纯粹善良，实力还行但没有经历过太多生死搏杀，那座外星基地杀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绝境。而伦纳，自从莉娅离世之后，性情变得阴郁暴戾，心底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布莱克无法看透这份恨意的根源，只知道少年的情绪极不稳定。

他已经想好，行动的时候，自己独自深入基地内部，去夺取那份古老的能量秘诀。伦纳和薇拉就守在基地外围，负责警戒接应，尽量不让他们卷入核心的凶险。

他希望这样的安排，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布莱克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卷轴上的地图，漆黑的眼眸沉静无波。他清楚，魔域之中处处都是暗流，斯摩亚蒂的命令不容违背，威斯克在暗处虎视眈眈，这一趟外出，表面只是一次普通的窃取任务，实则暗藏无数看不见的危机。

他合上情报卷轴，将它收好，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魔域沉沉的夜空，没有星月，只有大片厚重的暗云。

他不知道，这趟远行，会带来什么。只盼三人能够平安归来。

 壁的石室，伦纳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床边缘。

接到任务通知之后，他已经压抑了整整两日。心底那份不愿与布莱克同行的抵触，依旧没有消散，只是被威斯克的警告死死压在了心底。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能公然抗命，不能暴露卧底的身份，这趟任务，他必须演好一个合格的魔域执行者。复仇的计划，要暂且搁置，一切要等回到魔域之后，再寻找合适的机会。

可一想到接下来的路途，要和布莱克并肩，要时时刻刻近距离面对这个他认定害死姐姐的人，胸腔里就翻涌着难以平息的烦闷。

他抬手，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是被制造出来的杀戮机器，沾染过无数鲜血。如今，一边是为莉娅复仇的执念，一边是薇拉那束干净无瑕的光。

他怕。

怕在任务途中，被仇恨冲昏头脑，控制不住心底潜藏的杀戮本能，在这场行动里失控。更怕，一旦自己暴露，会将薇拉拖进这无尽的漩涡之中。

伦纳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绷紧。

威斯克的话语还回荡在脑海，提醒他这是获取布莱克信任的好机会。可他的内心并不全然信服威斯克的说辞，只是丧姐的悲痛太过沉重，推着他往前走。

他可以伪装冷漠，可以装作服从命令，可心底的煎熬，半点都没有减少。

“我必须忍住。”伦纳低声对自己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维持表面的平静，完成这次任务，保护好薇拉，把复仇的锋芒，留到归来之后。

石室的石门被轻轻叩响。

三下，熟悉的节奏。是薇拉。

伦纳浑身一僵，迅速敛去脸上所有的脆弱与挣扎，重新戴上那副疏离冰冷的面具。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

门外传来薇拉轻柔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伦纳，我知道你在里面。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伦纳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多想开门，多想告诉她自己心里所有的不安，告诉她自己的过往，告诉她，他有多害怕会伤害到她。可他不能。

一旦吐露分毫，就会把她卷入危险。

他闭了闭眼，语气依旧冷硬，刻意拉开距离：“没什么好说的，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动身。”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了。

片刻之后，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那叹息里满是失落，却没有继续强求。

“我明白。”薇拉的声音很轻，“那你万事小心。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脚步声慢慢远去，渐渐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伦纳靠在冰冷的石门上，缓缓滑坐下去。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酸涩的情绪不断翻涌。

他明明心里无比在意她，却只能一次次将她推开。

薇拉离开伦纳的石室，独自走在黑石廊道。

夜色微凉，紫雾笼罩四周。

她总是习惯扬起柔和的笑意，在外人眼里永远是积极阳光的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份开朗之下，藏着沉甸甸的疲惫。

自从莉娅逝去，伦纳封闭了自己，布莱克也愈发沉默孤冷。曾经三人还能一同说笑、一同执行任务，如今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她拼命想要靠近，想要把两人之间的隔阂化开，可无论怎么做，都只换来疏远与回避。

她夜里常常辗转难眠，看着两个自己在意的人越走越远，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喘不过气。她不想这样，可她找不到破开僵局的办法。

薇拉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夜空。

她心底默默祈愿，但愿此行一切顺遂，但愿所有人都可以平安归来，但愿这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能够有消散的一天。

翌日破晓。

魔域的传送法阵在广场上亮起幽紫色的光芒。

斯摩亚蒂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站在法阵前的三人。布莱克一身黑袍，斗篷垂落，神色沉静；伦纳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冷淡，把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薇拉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如常温和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记住任务的目标，夺取那份古老的能量秘诀，不要无谓厮杀。”斯摩亚蒂沉声叮嘱，“一切以保全自身为先。”

布莱克微微颔首。

伦纳垂着眼帘，没有多余的回应，只是默默站定。

薇拉轻轻攥了攥手心。

幽紫色的传送光芒骤然暴涨，将三人的身影尽数吞没。

光芒消散，广场之上空无一人。

三人的身影，已经被传送到了遥远的异星。

脚下是荒芜龟裂的大地，狂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远处群山之间，那座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静静矗立，金属墙体泛着冷硬的寒光，四处布满能量巡逻哨，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危险气息。

这一路的行进格外艰辛。

地表遍布碎裂的岩块，到处是暗藏的能量陷阱，稍不留意就会触发警报。荒漠的狂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脚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还要时刻留意四周巡逻的守卫。

布莱克按照原定计划分配任务，条理清晰地布置：“我潜入内部夺取秘诀，伦纳，你负责牵制东侧巡逻队，薇拉守在西侧高地，随时传递信号。”

可伦纳心底积压着抵触，并不愿意完全听从指挥。

布莱克下达指令的时候，他只是淡淡瞥一眼，行动时总是自作主张。明明安排他牵制东侧，他却会擅自绕去别的方位，有时候不顾风险贸然突进，把薇拉都惊得心头一紧。

“伦纳，不要擅自脱离预定位置。”布莱克低声提醒。

伦纳却只是冷冷回了一句：“我自有分寸。”

他没有要伤害布莱克的念头，也没有伺机下手的打算，只是单纯不愿意顺从对方的调度，心底那股别扭的抗拒，化作了行动上的不配合。

薇拉在高地远远望着这一幕，心里又是一阵疲惫。她想开口劝解，可又知道，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只能紧绷神经，时刻留意四周动静，一边警戒，一边担忧着两人。

几番周旋，躲过层层守卫与机关，布莱克顺利潜入基地核心，拿到了那份古老的能量秘诀。

撤离的过程依旧凶险。基地警报被意外触发，大批守卫蜂拥而来。混乱之中，伦纳为了掩护薇拉撤退，被基地的能量利刃划开了肩背，撕裂一道很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衣料。

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只是强撑着继续往后撤退。

三人拼尽全力冲出基地，一路奔逃，直到远离基地的炮火范围，才敢停在一处岩洞之中喘息。

岩洞昏暗潮湿，外面狂风依旧呼啸。

布莱克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伦纳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方才混战，他一直没有留意，此刻才看清那道狰狞的伤。

他走上前，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绷带，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关切：“过来，我帮你包扎。”

伦纳浑身一僵，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示弱，眼底翻涌着戾气与抗拒。

“不用你假好心。”伦纳的声音又冷又冲，带着浓浓的火气，“我自己可以处理。”

布莱克的手停在半空，眉头蹙起。

“伤口很深，不及时处理会感染。”

“我说不用！”伦纳猛地抬高声音，狠狠瞪向布莱克，语气充满了戾气，“别来碰我。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心底清楚，布莱克并无恶意，可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认定害死姐姐的仇人，他就没办法坦然接受对方的帮助。哪怕只是简单的包扎，也让他觉得无比别扭。

岩洞之中气氛瞬间僵住。

一旁的薇拉见状，心猛地沉下去。她看着伦纳泛红的眼眶，看着布莱克错愕又无奈的神情，心口那股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明明盼着他们可以缓和一点，可现实，却依旧是这样剑拔弩张。

岩洞外的狂风呜呜作响，仿佛在预示，这趟任务虽然完成，可人与人之间积压的隔阂，丝毫没有消散。

呼啸的狂风从洞口灌进来，卷起细碎的石屑，昏暗的微光落在三人身上。

伦纳肩背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深色的衣料已经被鲜血浸透，他死死攥紧拳头，后背绷得笔直，方才那一声呵斥还回荡在狭小的洞穴里。

布莱克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捏着一卷干净的绷带。他望着伦纳紧绷的侧脸，眉头紧紧拧起，心底翻涌着一团纷乱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没有察觉伦纳的敌意。从莉娅离世之后，少年就一点点变了。从前他们也一同执行过任务，伦纳虽性子冷傲，却也懂得服从调度，不会这般处处抵触、针锋相对。

布莱克沉默地站在原地，内心满是困惑。

他反复回想过往的种种，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与伦纳共事许久，往日里虽算不上亲近，却也并无过节。他没有针对过伦纳，没有刻意刁难，更不曾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可如今，这份浓烈的敌意就沉甸甸落在自己身上，来得毫无头绪。

他在心里一遍遍梳理线索，猜过许多可能性。会不会是伦纳遭遇了什么变故，把心中的痛苦迁怒到旁人身上？又或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挑拨，向伦纳灌输了错误的说法？可他找不到任何确凿的答案。

他能够看见伦纳眼底藏着真切的痛苦，那不是装出来的戾气，是发自心底的煎熬。可这份痛苦，偏偏全部化作了针对自己的敌意。

布莱克心底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久经厮杀，面对陷阱、敌人、生死危机都能冷静应对，可面对这样的心结，他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他并不想和伦纳站在对立面，更不愿看见一个年轻的人被恨意困住。他只是单纯出于同伴的本分，想要帮他处理伤口，可这份最朴素的善意，却被对方狠狠拒之门外。

他的目光落在伦纳流血的肩头，心里清楚，这道伤口如果放任不管，很容易恶化发炎。可伦纳的态度如此强硬，若是执意上前，只会让两人之间的矛盾变得更加尖锐。

布莱克缓缓收回手，将绷带攥在掌心，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一丝落寞，却没有再强求。

“随你。”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你要清楚，伤口如果发炎，会拖累我们返程。”

伦纳听见这话，只是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咬着牙，伸手去撕扯自己破损的衣料，想要自己处理伤口。动作牵动伤口，他肩膀猛地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向布莱克流露半分脆弱。

一旁的薇拉静静站在边上，看着眼前僵持的一幕，心口闷得发疼。

她依旧维持着平日里温和的模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可眼底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一路上，她努力调节气氛，留意两个人的动向，希望能稍稍缓和他们之间紧绷的关系。可越是努力，越觉得力不从心。

她看见布莱克眼底的困惑与无奈，也看见伦纳强撑出来的倔强，两个人明明都没有真正的恶意，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得很远。她多想开口解开这一切，可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究竟是什么。

“好了，别闹了。”薇拉走上前，声音轻轻的，带着劝解，“伦纳，你的伤真的很重，布莱克没有别的意思。”

伦纳闻言，脸色依旧难看，却没有再继续顶撞。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依旧不肯接受布莱克的帮助。

薇拉见状，便接过布莱克手里的绷带，走到伦纳身边。“我来帮你吧。”

伦纳迟疑片刻，终究没有拒绝薇拉。

岩洞之中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薇拉动作轻柔地清理伤口，包扎绷带。伦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心里明白，布莱克方才是真心想要帮忙，可只要一想起威斯克的话语，想起姐姐死去的模样，他就无法坦然接受这份善意。

他不能对布莱克下手，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底线，可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和对方相处。

布莱克退到岩洞的另一侧，背对着二人，望向洞外呼啸的荒野。

他的思绪依旧纷乱。

他反复回想相处的点滴，依旧理不清这份敌意的根源。战场之上的凶险他尚且可以预判，可人与人之间这份莫名的隔阂，他毫无头绪。

他甚至会暗自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言行不妥，才招致了伦纳这般的抵触？可翻遍记忆，也找不出半分缘由。

威斯克在暗处虎视眈眈，斯摩亚蒂的命令悬在头顶，这趟任务虽然拿到了能量秘诀，可此行的暗流，远远没有结束。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一份没有解开的隔阂，往后还会不断制造出麻烦。

薇拉包扎完毕，收回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任务已经完成，我们该准备返程了。”她看向两人，努力挤出一点轻松的神态，“等回到魔域，一切或许会好一些。”

伦纳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下意识把受伤的肩膀往身后藏了藏，尽量不去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转过身，目光扫过伦纳包扎好的肩头，又看向神色疲惫的薇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休整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前往传送点。路上多加小心，基地的残余守卫还可能会追过来。”

洞穴外狂风呼啸，漫天碎石被风卷起。

任务圆满结束，可三个人的心，依旧隔着重重迷雾。布莱克满心困惑，找不到自己被憎恨的缘由；伦纳背负着谎言带来的仇恨，在隐忍和抗拒之间苦苦挣扎；薇拉拼尽全力想要弥合裂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魔域的归途就在前方，可积压在心底的纠葛，还远远没有落幕。

好吧，其实这一篇的内容我写的有点水，没有写的很详细，其实是今天没时间了好吧，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保证下次不会了，明天好好写，后面一两章会写伦纳和布莱克的事情，矛盾越来越增加，最终真的吵了起来，分道扬镳，下一章会写，他们完成任务，去见斯摩亚蒂，在写后续的事情（其实感觉薇拉挺命苦的👁️😭）